梦想的课程

今天很偶然地看了这部关于德国足球的电影，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说，《梦想的课程》（又翻译成《梦想足球》，德语直译应该叫做《伟大的梦想》）都不能算作一部优秀的电影，但是作为一个足球迷来说，它其中很多桥段足够让你落泪。这部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讲述1874年，英国人体育教师科赫（Konrad Koch）把足球运动带到德国的故事。如果你看过经典影片《死亡诗社》或者是《放牛班的春天》，应该会对其中不少的桥段有重温感，它们都是在讲述一个好老师，教会学生第一次见识平等和自由、如何反抗旧制度和旧思想、迎接新事物的故事。不同的是，《死亡诗社》和《放牛班的春天》在影片中的故事冲突和人物刻画更加鲜活，特别是戏剧高潮部分所呈现出来的仪式感，如罗宾威廉姆斯扮演的老师基汀被辞退的时候学生站在课桌上高喊“Oh ,captain ,my captain! ”，如音乐老师克莱门特临走时从窗户中飞出来的一架又一架轻巧的纸飞机，都足够让观众感受到诗意而震撼心灵。《梦想的课程》兴许是要讲述的故事背负着整个德国足球的起兴，在故事的讲述中多少抛弃了文艺的表达，多方冲突表现得生硬，结尾也略显得粗糙而凌乱。但是，当那个胖胖的男孩在警察的围追堵截中无奈的放弃逃跑，口中说出那句“好吧，我放弃我的足球梦想”的时候，当那个娘娘腔的官员洋洋自得地成功抓住偷偷练习足球地孩子们，口中说出那句“我不明白足球这项运动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草地上架起两根木棍”的时候，作为一个十一年的足球迷，还是会不自觉眼眶湿润，流出泪来。足球这项运动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之一（其实在我眼里不是之一，它就是最伟大的运动），在于它是世界上最具备平等、最讲究团队的运动，它不像篮球可以凭借高大强壮的身体就具备压倒性优势（梅西十一岁的时候被诊断出侏儒症，无法长高。同样还有巴西小鸟加林查，他的左腿向外撇,右腿则向内,是个天生的畸形,一条腿比另一条短6厘米。）也不像网球、排球等需要足够场地和设施才能进行。不管是几个人，不管是沙滩还是草地，只要有一个足球，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进来完成一场竞赛。现代足球被赋予的意义更多，大到空难、恐怖袭击、地震海啸，小到一个球迷的愿望，足球的仪式感从赛场之上延伸到了场外。如果有一个什么能够在全世界范围内象征世界和平、爱与自由，那么，它就是足球。最后，引用巴萨球迷贯穿心底的金句，跟这部电影要表达的寓意异曲同工：“白云偶尔可以遮住蓝天，但是蓝天永远在白云之上！”

如果说阿根廷队被冰岛队1-1逼平、巴西队被瑞士队1-1逼平都算是小冷门，那第一个大冷门终于还是靴子落地了。德国队输球了！

输给了墨西哥队。墨西哥队并非弱旅，但在强大的德国队面前，赛前是不被看好的一方。2014年巴西世界杯，德国队半决赛7-1屠杀巴西队、决赛1-0绝杀阿根廷，风光无限。四年后，德国队依然兵强马壮，仍是夺冠热门。两队历史总交手纪录德国队5胜5平1负占绝对优势。两队在世界杯历史上交战过3场，德国队2胜1平未尝败绩，进8球失1球。而德国队在世界杯首战的战绩是13胜4平1负，36年来首战没输过！而且次前四届世界杯首战最少也打进4球，其中02年世界杯首轮更是8球大胜沙特.然而，竞技体育一再告诉我们，数据都只是历史，每场比赛都是全新的开始。这一次在俄罗斯世界杯，德国队0-1负于墨西哥队，首次首战输球，而且未能进球。关于这场比赛可以复盘的枝节很多，但我不是体育博主，以足球为引子去看电影才是我真心意。2011年的德国电影《最伟大的梦》(又被译为梦想的课程、圆梦足球)，这时候最适合给德国球员共飨，巅峰之际遇挫败最是打击，要找回初心，才能不失信心，征程还长呢。

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时间背景是1874年(德意志帝国成立于1871年)，讲述足球运动被从英国引入德国的那一段故事。去英国牛津留学归来的德国青年康德拉-柯赫受到布伦瑞克一所中学的校长邀请，担任全德国中学第一位英语老师，他的行李中有一个从英国带回来的足球。那时候的德意志尚武好战，推崇军烈，收服法国后还一心占领英格兰。那时候的德意志少年对英格兰的了解非常负面和片面，当时学校里受尊崇的运动是体操，对在英格兰已经流行的足球完全陌生。

饰演柯赫的丹尼尔-布鲁赫(演过再见列宁、美队3)出生在西班牙，在一众德国面孔里多少带点异域风情，把男主的英气、先锋、柔情和坚定演绎得很具备魅力，甚至还在一场“学生母亲推门意外撞见”的戏中展示了一下背部全裸。在柯赫施教的班级里，有促进协会主席的儿子哈通、富商的儿子施里克，也有来自无产阶级家庭的伯恩斯代特，这个唯一穷人家的孩子，受益于校长的“全民教育”计划试验才得以入学，哈通受他父亲思想的影响，视伯恩斯代特为老鼠屎，对他各种霸凌，一心想把他踢出学校。胖萌胖萌的施里克倒是不盲从于富商父亲，有自我的想法，在班上也有正义感。柯赫很快就领教到哈通的势利和霸道，对他直言“我很厌烦你的那套残忍的日耳曼式的服从”，但柯赫也从和哈通父亲的相处中逐渐了解到哈通恶性的来源，以及感受到他内心的本善，在后来哈通迫于父亲压力背叛全班同学时，柯赫并没有放弃他，反而产生了共鸣(柯赫的父亲战死沙场，而柯赫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给与了理解、同情和鼓励：“不要去容忍一切”。柯赫“从海岛上带来的新风”很快就引起了类似校董会的反弹和压制，学生们也对学习英语不以为然。

柯赫苦恼时忽然想起了从他带回来的足球，他通过足球射门(kick the ball into the goal)的演示活动，引发德国学生的好奇心，然后通过教足球英语术语的单词，带动学生们学英语的兴趣，进而英语课增加了在体操房里一边踢足球边一边学英语的项目。不管学什么，兴趣始终才是最好的老师，精神一旦得到激发，动力也就有了出口。穿着西装、皮鞋踢球的孩子们在足球世界里找到了乐趣。瘦小的伯恩斯代特表现出踢足球的天赋，很快成为班级里踢得最好的。伯恩斯代特收获了尊重和自信，“踢球的时候，根本无所谓谁穷谁有钱，我们是一个团队”。但他的母亲告诫他“现实生活里，贫穷或富有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母亲一心想儿子成为一个工程师，并且去美国。这也源于她身为工厂女工在此地遭受穷困、歧视，想当然地幻想离开就能获得自由和幸福，并把希望强压在儿子身上。她对柯赫说：我很羡慕您，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整个世界为您开放。柯赫告诉她：但能知道自己的归属才是真谛。柯赫宣导“摒弃日耳曼式粗头笨脑的想法”，在哈通父亲为首的富人阶级保守派眼里这“使学生产生了不同意见的分歧”、“这个游戏(足球)促使了年轻人的腐化，并使他们变得暴力”。柯赫苦口婆心，劝导说德国人认同的“坚强的意志和集体主义观念”品质可以通过足球运动展现出来也未见效。德国人的顽固不化不可低估，哈通父亲多次找茬、施压，令得足球被禁，并且禁止的范围一次比一次广。先进思想的传播总不会是那么顺利，愈是一波三折愈显得珍贵不易，跟竞技体育中对手越强大则胜利越伟大，是一样的道理。一个被束缚的先锋是没用的先锋，不要被一小撮权威破坏信心。关键时刻，被感化的哈通冲破父亲的钳制，想出治本的方法，促成了柏林的皇家教育局要前来学校考察，评估是否该把足球运动列为教育补充内容。但哈通父亲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收买媒体记者发布耸动报道，煽动家长阻止自己孩子参与足球运动，目的是让柯赫无法组成一支足球队，也就无从让教育局观摩。一群英国孩子应柯赫邀请造访当地，踢一场足球友谊赛，自我意识觉醒的孩子们克服压力赶来公园应战，围观的人群里就包括了皇家教育局的评估团。随着比赛的进程，评估团的态度也由“我们绝不能允许这样子的比赛，无纪律性，不整齐划一，完全不像德意志”，逐渐转变成了“激动人心啊，太了不起的比赛！”德意志孩子们收获了2-1的胜利，也得到了市民的认可，他们自身的成长也如春风化雨，势必自此浸润此后的人生。康德拉-柯赫跟他的学生们，在1875年成立一个足球俱乐部，在随后的时间里，足球运动传遍了整个德意志帝国，但许多地区依然禁止学生跟老师参与这项运动，在巴伐利亚，禁令甚至一直延续到1927年。但后来呢？现在德国是世界足球强国。经历了风雨淬炼和历史的考验，德国足球的韧性应该远不是世界杯第一场小组赛失利能毁坏的。

“遇到败仗的时候，也要头脑清醒，都管好自己。”送给德国队。

豆瓣7.9分，1.1万人评价——这个分数放在德国电影里不算惊艳，但《梦想的课程》偏偏让我看得热血上头。导演塞巴斯蒂安·格罗布勒没把故事拍成鸡汤，而是死死咬住一个冷门的历史切口：1874年德国人如何通过足球接纳英语课。丹尼尔·布鲁赫演的科赫老师，满脸写着“拧巴”。学生朝他扔石头，家长联名抗议，连校长都开始动摇——可他就是坚持用足球教英语。这场面荒诞又真实：一群德国少年在泥地里追着皮球跑，嘴里蹦出半生不熟的“goal”“pass”，科赫在边上笑得像个傻子。德国人凭什么看不起英国人？因为文化优越感？因为历史积怨？科赫的足球课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个人心里那堵墙。最戳我的镜头是学生第一次踢比赛时，那个最叛逆的男孩突然喊了句英语“keep going”，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炸开欢呼。没有口号，没有泪点，就是一股子野蛮生长的力量。影片提名了德国电影奖最佳影片、最佳摄影、最佳服装设计——拿不拿奖无所谓，至少摄影确实讲究。1874年的教室光线昏黄，但足球场的绿像泼上去的颜料，跟角色的灰色生活形成刺眼对比。当然，有人会说剧情太理想化：一个老师靠踢球就能扭转偏见？可现实里，1874年德国确实因为足球运动与英国开始文化交流。电影只是把历史的种子浇灌出了花。不夸张地说，看完我特别想冲进屏幕跟科赫击个掌。教育者该有的样子，不就是这种人吗？——别人告诉他“不可能”，他偏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