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人

“男的喜欢汽车，女的是香车美人。”这是电影结尾时候的台词，电影真的是很值得玩味，两名新婚小夫妻，他们处于中产的底层，却向往着上流生活，于是，汽车便成了满足这一需求的符号想象，而当他们拥有了自己很难驾驭的事物后，生活节奏被打乱，但由此发现了爱情的可贵，于是他们重归生活……说起这剧情，实在是简单的可以，难为易文导演煞费苦心的编剧，费尽心机制造矛盾和戏剧冲突，由此桥段横生，据说电影是为了配合当年的汽车展览会，于是这个展览会也成为了主题，其中的部分摄影是取自真实的现场拍摄，既然是个应景电影，或者说是汽车广告，难免更暴露电懋本就戏剧性不强的弱势，于是，电影的过程竟是冗长，比如两个人学车的过程，两个人在车中过瘾的过程，还有没玩没了给汽车披雨衣，显然对于汽车这个当时的陌生事物而言，有宣传和示范的作用，但是对于叙事本身，实在毫无意义，如果将之视为植入式广告，那么今天看来，这长度是无法忍受的，如果单从叙事而言，编剧也是重大失败的……不过，令人震撼的是，这部电影所反映的事实和现实，在今天人们努力奔向中产的阶段，依然如此应景，丝毫没有过时，但这是1959年的片子，50多年后，我们依然要面对……从经济学角度，参照今天，两夫妇说收入合计600元每月，房租200月（一居室公寓），汽车1w，那么可以推测，参照今天，两个人的收入约1.5-2w，显然是处于中产的底层的，却也绝不是无产，于是，他们自然要憧憬更为优越的生活，从中可以看出电懋的商业性之余，电影所宣扬的现代性，比如上流社会围看电影，要知道，同年电视事业大陆刚刚起步，看小两口家庭的布置，沙发以及满墙的照片，这正是今天的流行，几次用餐，都是在西洋餐厅，两个人节俭度日，吃的是面包，两个人每周要看两场电影，男主角爱好摄影，够买相机和胶卷（今天便是单反和镜头）……要举得例子实在太多，摩登——这部电影的一切都是这两个字的映照，最为切题的是，两个人的消费模式——分期式付款，要知道，即便今天的大陆，年轻人习惯这样消费方式的也是凤毛麟角……当然，导演最后要收官，于是要回归一些传统，于是面临窘境的两个人，卖掉了车，过起了小日子，这是导演对主流价值观的妥协，也是为了贴切实际，但是电影并未对两个人的消费理念和行为作出丝毫批判，反而是倡导这种消费主义，只是强调，购买是ok的，但要量力而行……大结局，女主角在两人结婚纪念日又买了“车”，当然这是桥段，原来是婴儿车，但是侧面而言，两个人的内心中对车始终是憧憬的，只是在家庭和消费之间，暂时选择了家庭，于是最后一句话，就回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句，“男的喜欢汽车，女的是香车美人。”显然，他们将自己的欲求待做以后……电影依然是电懋主打的葛兰必唱，当然还是綦湘棠出品，老实说这部戏唱的部分很牵强，但是从受众的需求出发，明星制依然照搬，这点从张扬身上也能体现……可以看出，电懋商业化程度之高，本身就是拍了个大广告，远远胜于今天的微电影，因为在广告播放之余（那辆车是雪铁龙），竟然依靠明星制的发挥，让观众买票，于是乎，观众是花电影票看广告，这在今天真是匪夷所思……雷震的配角发挥的很好，一句台词，说自己之前失踪是家里有事情回了南洋，便有透露了电懋根的情怀……易文导演的镜头很娴熟，有的时候是俯拍，有的时候是特写，当然未必要结合叙事，反正是要让受众不觉疲倦即可，另外在两人矛盾冲突的高潮，吵架时候配乐成了汽车发出的各种声音，这一点实在是神来之笔，很有想法……总之，这部电影其实真的是空洞且肤浅，但是你可以看做一种纪录片的留存，对当时香港中产生活的呈现，对于我而言，我是电懋脑残粉，只要是电懋，更何况看到了葛兰、张扬、雷震、刘恩甲，我就高兴得不得了……此外，需要说明的是，这部电影在网上没有了，有的也是不完整的片段，我是四处搜到的收藏盘……

2023年你刷着分期买iPhone的账单，1959年的张达明和李嘉英也在为一辆车焦头烂额。豆瓣7.1分，222人评价，这部被低估的香港喜剧，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更锋利。剧情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说完：新婚夫妻被汽车经纪同学忽悠，砸锅卖铁买车，最后闹翻又和好。但你仔细看，导演易文根本没在简单讲买车——他拍的是欲望如何一步步把人拖进深渊~变卖首饰、预支薪水、向朋友借钱，每一步都像极了今天刷信用卡的你。而所谓“香车美人”比赛，更是精准戳中消费主义的荒谬：比赛输了，车没了，家差点散了。最后两口子把车一卖，坐在阳台上吃西瓜，那才是真正的“自由”。这部这部最厉害的是细节。你看张达明为了省钱加油，偷偷把车推一段路再开；李嘉英为了还债，把买菜钱都算到骨子里。这些桥段放到今天，就是豆瓣抠门小组的日常。而且外景在中环皇后广场实拍，1950年代香港的城市风貌直接怼到你脸上——天星小轮、双层巴士、老式电车，比任何纪录片都鲜活。葛兰的表演是另一个亮点。她饰演的嘉英不是传统傻白甜，而是一个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女人。被老公怀疑时那场哭戏，眼里有委屈更有倔强——这种东方女性的美感，不是现在流量女星能模仿的。刘恩甲演的汽车经纪更是贱得可爱，每一句推销话术都像从带货直播间抄出来的。当然，电影也有硬伤。比如结尾的怀孕宣言太“工具人”，好像所有矛盾都靠孩子解决；部分笑点今天看来有点过时。但这些都不妨碍它成为早期港产都市喜剧的标杆。说它“被低估”真不是客套——比起同时期的《南北和》，《香车美人》对消费主义的批判更直接、更当代。60年过去，我们还在为同款焦虑买单，这片子值得再翻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