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飞与亚基

 这部片十年前上高中时在录像厅看过一遍，印象挺深刻，今次再看依然好玩有趣。那个时代的香港电影那份洒脱随意的娱乐精神今时今日已是令人艳羡而又无缘得见的念想。     影片拍摄于1992年，是成立于1991年的UFO（电影人制作公司）的早期作品，出品人曾志伟、监制陈可辛、导演柯受良，编剧是日后UFO的主力干将阮世生。影片初一看似乎只是当时正流行的“冤家搭档片”模式，两个傻气可笑的死党热衷于互相斗嘴，误打误撞惹出笑料百出的闹剧，亚飞与亚基就是如此两个黑社会小混混，他们的闹剧则是跟一个大佬死一个大佬，直至搞成江湖中人见人怕无人敢收的“飞基双煞”，片中笑料密集而痴狂，看似漫画卡通却又自然机巧，最难的是口味正常，梁朝伟和张学友的搞笑演出更是可观。比那些搞笑嘲闹更能让人回味的是片中某些段落已有的些许异样的文艺气息，主要集中在情感这条线上。比如截图中三人共眠一床的场景，暧昧又颇为温暖；对梁朝伟与袁咏仪饰演的“坡妹”（来自新加坡的性工作者）之间爱情的处理也全然不落俗套，颇为清新逸然。此片虽然还看不到UFO后来的鲜明风格，但在部分细节上已初有感觉。（UFO风格到底是怎么样的，这对现在的我还是个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感觉，看的不少，但还说不清楚。大部分人提起来就是两个词：低成本文艺片、中产喜剧，但要细述起来，显然远为复杂。作为九十年代香港最重要的电影公司，除了路人皆知的《甜蜜蜜》、《金枝玉叶》之外，还有《流氓医生》、《抢钱夫妻》、《每天爱你八小时》等多部佳作，它所形成的制片、导演、编剧集体，比银河映像更早。但UFO在内地名头并不响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制作的影片绝少武侠、功夫、警匪等香港特色类型。）     影片的副标题即是：错在黑社会的日子，片中对黑社会大哥的讥笑、对兄弟义气的嘲讽以及对江湖英雄片的揶揄，在我的印象中都是香港电影里最早的，它比《一个字头的诞生》早4年，比《旺角揸FIT人》同样早4年，比《江湖告急》要早上8年。同样的入骨，更加的酣畅。亚基看着《英雄本色》、《跛豪》、《我在黑社会的日子》、《教父三》等一堆的电影海报感叹：“为什么那些英雄片的大哥都那么威猛，而我们跟的大哥，不是混蛋就是混球，还都是短命种哩。”，阿飞教训他道：“去。目前的英雄片都是黑社会公司拍的嘛！当然拍的要多威风便多威风啦。不然怎会收得到那么多兄弟。”     彼时的梁朝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月，那种混合着活泼机智的帅气远较日后王家卫电影中沉默阴郁的男人更为迷人，综观整个香港电影史，恐怕也只有张国荣与他有着同量的魅力。而饰演亚基的张学友那时候演出的基本上都是如此的憨傻的小弟形象，比如同年的另一部与周星驰合作同样由柯受良导演的电影《咖喱辣椒》。（本片中张学友泡妞时还带着袁咏仪在影院观看了此片，放的是周星驰扮成盲人在街头大呼救命却被人避之不及的段落，观众笑声一片）。彼时的袁咏仪还只是初登大银幕，戏份不多而且纯属花瓶一类，远没有日后的角色里强劲光彩的个性，但本片还是为她拿下了金像奖最佳新演员，有趣的是，袁咏仪日后与UFO合作的两部《金枝玉叶》里的那种性别错乱，在本片中已初见端倪。（袁咏仪饰演的“坡妹”最初是个女同志。）

曾经也会有那么一个哥们，你们从小就厮混在一起，你们形影不离，你认为他是天下最猥琐的山炮，他认为你是天下最淫贱的傻逼，你们一起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你们一起逃课，一起吹牛逼，一起挨老师骂，一起吃霸王餐，一起看街上的美女，一起在街边上吃冰棍，一起做一些很傻逼的事，一起学会抽烟，一起吃火锅喝啤酒，一起爱上一个女孩，一起失恋，一起调戏服务员，一起感慨天妒英才，一起聊女人聊人生，一起想干一份大事业。然后你们越来越远，分道扬镳，偶尔打个电话也是感慨良多，总是聊青春期的那些傻事，你们联系越来越少。可是如果回家一定要安排这个老骚喝一顿，每次必然喝大，这时候工作的不如意和那逝去的爱情就一股脑地翻腾出来了，你醉眼朦胧地问他，你说我是不是傻逼？他也一定会说，我操，我们都是傻逼。你和老骚一起逃寝，春光明媚，老骚和你一前一后，老骚回头，看见班主任骑着自行车就过来，老骚很紧张，问你怎么办，老骚没见你答应，再回头看你人没了，向前一看，你早就跑出300米开外了。你和老骚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吃冰棍，你们就爱买3块钱一袋10根小冰棍的那种，你总是吃得快一点，一般你能吃6个，老骚只能吃到4个，老骚怎么吃都赶不上你。老骚说你那是铁嘴。有一天，你发现你好像就吃了5个，发现老骚开始吃的时候手里先拿一个。冬天，你和老骚回家，天太冷，老骚把手放在大衣里，还是太冷，路过银行，老骚建议去银行暖和暖和。在银行里扯皮，职员说，快下班了，你们回家去吧，不走。过一会保安来了说，快下班了你们回家吧，还不走。过一会，换了一个保安拿着来福枪对着我们说，你们走不走？你和老骚屁滚尿流地跑了。那时治安不好，流窜犯到处跑。班级里的男生要去包夜，你和老骚当然报名，那可是你们第一次包夜，网吧那时还不叫网吧，叫电脑房。你和老骚包到3点多实在挺不住了，不过还好，有个哥们家没人，你和老骚可以去那哥们那看毛片，你以前可没看过毛片啊。你和老骚走到小个小广场，老骚提议撒尿，于是你面对墙根解裤腰带，老骚说这多没创意啊，于是你们并排站在小广场中央掏出小鸡鸡开始撒尿。不料突然灯光大作，从路口拐过来几辆车，下来几个人拿着枪指着我们。你和老骚举起手来，小鸡鸡还晾在外边。后来你和老骚瞎编了一个理由又瞎编了一个学校就被警察放了回去。你和老骚去吃3块钱一碗的面条，老骚说你请客，你说，老骚你请客，你去厕所，回来面条端了上来，我和老骚吃完抹抹嘴就出去了，老骚问你，你交钱了吗？你说，不是你请客吗？你和老骚对视了一下，开始狂跑，以后再也不敢来这个面馆。老骚问你那个妞风骚不风骚，其实你觉得挺风骚，但是老骚都问了，你就说她多磕碜啊。老骚开始调戏那个妞，其实你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其实你也觉得那个妞不错。过了几天，老骚一脸沮丧，谁跟他提那个妞他就跟谁急。老骚又调戏了一个妞，你总觉得那个妞有点不对劲，突然有一天老骚被一群人叫了出去，你知道是因为那个妞，你知道老骚要面对什么。可是你怕了，你迟疑了，你觉得你斗争了好久，其实也就一分钟，你也走了出去找老骚，你想，不就是被打两拳吗。你转了两圈，没找到，无奈地回来，看见老骚带着被打青的眼眶坐那发呆呢。你们18岁的时候，老骚恋爱了，你居然挺愿意当电灯泡，你和那个女孩的关系也非常不错，但是老骚告诉你他把那个女孩搞定了你还是吃了一惊，尽管那时候只是拉拉手而已。老骚跟你鬼混的时间少了，你并不在意，那时候就要高考了。你和老骚考得不怎么样，但是还是就这么毕业了，那时候你才真正地学会了喝酒。有时候你招呼老骚玩老骚总是说他忙，后来老骚告诉你他那时候是去那个女孩家了。正在分泌着荷尔蒙的你真的有点着急了，你连对象还没处过呢。你终于不和老骚一块混了，尽管老骚离你不远，但是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圈子，你和老骚都幻想着去骚扰对方圈子里的妞，可是更多的还是凑到一块喝。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女朋友，老骚却和他的女友分了手，你总是追着问老骚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老骚总是回答，就鸡巴是那么回事。这个问题你一直研究了8个月，发现真的就鸡巴是那么回事。老骚和他的女友又好了，好像有那么一次，你和老骚都带着对象去吃饭，你们喝，却感到没必要喝那么多了。过几天你们私下喝，你告诉老骚自己不是那么喜欢自己的女友，老骚说，她还是不错的吗，你看谁好啊？你说，我看你媳妇就不错。你和老骚迅速达成结论，别人媳妇都好。大学混到了最后，老骚换了一个女友，你也换了一个。老骚给你打电话，把你媳妇带来，咱们最后往死里喝一次。你和老骚灌着劣质白酒，一边回忆往事，间歇，你和老骚一起撒尿，你和老骚都感慨，还是咱们两个傻逼喝酒，不过这么快身边的女人都换了。那次你们一人喝了一斤半，听说你和老骚拿白开水当大酱硬黄瓜沾了半天，听说老骚半夜给你脱裤子你大叫，别强奸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了，睁开眼睛心里还在纳闷，寝室的天花板怎么变样了，扭过头去一看竟是老骚的媳妇，你吓得跳起来，这才发现你还在老骚家，然后就吐去了。你们越来越远，你的女人又跑了，老骚说这是报应。老骚开始怀念他的初恋，所以你就很兴奋告诉老骚他的初恋快结婚了。老骚说，操，你日我。然后老骚告诉我的初恋生活得无比幸福。老骚的媳妇跟着老骚走了，老骚找到了工作，老骚买了房子。我跟老骚说，你们领证吧，老骚说，急什么？老骚总是说，你住在这里，总是想知道山后边是什么，等你翻过这座山，你发山后边还是山。其实老骚真的就是跑到大山里，不过她最近又从山里逃了出来。老骚说你回来吧，咱们兄弟干一番事业。你冷嘲热讽，干鸡巴啊？这时你突然想起，当年你们想开个音像商店，进他1000张毛片卖个够。

豆瓣7.7分，3.1万人评价——这个分数放在今天可能不够惊艳，但放在1992年的香港，那个周星驰无厘头喜剧垄断票房的年份，柯受良的《亚飞与亚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它讲的是两个小混混的奇特命运：想当黑社会，却克死所有老大——这份“天赋”让全港社团避之不及，直到遇见坚信“命硬可以渡劫”的关公（曾志伟饰演）。第一次看时，我被“克死老大”的设定逗得前仰后合。有意思的是，再看一遍，发现笑声背后全是黑色幽默：黑社会不是什么热血江湖，而是荒诞的职场——老大死得莫名其妙，小弟还得假装悲伤；所谓义气，不过是关公手里的一把刀，随时可以砍向自己的手下。影片最辛辣的一笔，是让关公这个看似最迷信的大佬，成了最懂“利用命理”的阴谋家——他用亚飞和亚基的“霉运”来对冲自己的“煞气”，把迷信玩成了管理艺术。袁咏仪凭此片拿下金像奖最佳新演员，不是没道理的。她演的阿真，一个被骗来香港卖身的傻姑娘，却在两个小混混的护送下逃出魔窟——这场戏笑料百出，但袁咏仪把那种天真中的坚韧演得恰到好处。梁朝伟和张学友的化学反应堪称一绝：一个猥琐中带点狡黠，一个憨直里透着机灵，两人吵架、合作、互相出卖又互相拯救，比许多正经兄弟片更有说服力。有评论说这是“被低估的港式经典”，我同意。它不像周星驰那样拼命制造高潮，而是用看似松散的叙事，把底层混混的悲哀和滑稽一锅端。片尾亚飞与亚基终于摆脱关公，回到街边吃咖喱辣椒——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们根本不适合黑社会，他们的“克死老大”不是诅咒，而是老天给的退路。如果非要挑刺，某些段落的节奏确实拖沓，比如贸易公司的骗局铺垫过长。但想想这是柯受良的风格，他拍兄弟情，从来不急着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