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某种题材和特定的美学手段相结合,成为引人瞩目的风格后,势必能引起不少创作者相继模仿。不好说波兰导演帕维乌·帕夫利科夫斯基获奥斯卡奖的《修女艾达》究竟让多少同行后辈垂涎,但这种极权题材的黑白片开辟了一条通向电影节颁奖台的捷径,则是确凿无疑的。这部去年入选柏林电影节“遇见”单元的《仆人》就是一个相当典型的例子。不论其美学风格,还是氛围格调都无法不让人联想起《修女艾达》,原来影片还真是《修女艾达》的联合女编剧写的剧本。故事讲的是80年代铁幕冷战背景下的捷克斯洛伐克,执政共产党为了改造亲西方的天主教会,一面拉拢一面打压,合作支持的神职人员成为极权的帮凶,而顽固派则转向地下,继续坚持宗教独立性,同时也遭受秘密警察的搜捕和暗杀。影片由两个进入神学院学习的男青年切入叙事,随着各自走上悲惨结局而撕开那个年代的狰狞面目。

这依然是东欧电影惯用的美学风格和压抑基调:
古典画幅、黑白摄影和怪异构图,好几个高空俯拍庭院场地的镜头,将学生们失去自由、被束缚的外在环境与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这种野心勃勃的视觉美学让人体验到极权统治下的窒息氛围。相比之下,叙事显得较为
薄弱。尽管采用一个黑色电影的倒叙开场,之后用反动传单引出秘密警察入侵神学院,以及学生绝食抗议的情节,然而,大部分令人触目惊心的时刻依然是沉默寡言、象征性的画面,比如学生们面无表情地围着乒乓球桌打球,秘密警察将神学院所有的打字机收缴并扔到卡车上,或者是教会领袖们在执政党举办的“和平世界”会议上冷漠地举手表决。

这种只强调
美学构图或
渲染气氛的手法令叙事显得
抽象含混、依稀莫辨。类似的缺点还延伸到人物身上,剧本里没对这两个年轻主角的背景经历详细交待,只言片语地散落在不起眼的对话细节里,无法塑造出角色的真实感,使他们更接近于
象征符号,令人难以产生共情。意外地,反派人物医生稍有点意思,他在结尾对着射灯观察自己四肢和身上皮肤疾病时,成功诠释出这个人物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