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密语

不经意在天涯的贴图区看到了一部动画片的海报. 看到它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竟清晰地映现出另一个画面：几个枝干分明的树就组成茂密的森林，树边倚着穿格子短裙的小女孩，吸着鼻子、眯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朵七色花。草帽上的蓝色丝带迎风飘扬。女孩子的脚下是几株三叶草和一枚长得歪歪斜斜的红色带黄色圆点的小蘑菇。 那时我上小学时做的最满意的一件吹塑纸手工作品。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朵故事里可以实现愿望的七色花了。 所以这个关于年少、梦境和渴望的动画片吸引了我。 入夜，拉上客厅里的绿格子窗帘，把光盘放进去。当冬天的雪花光临更加冰冷的城市，当不知从哪个海湾飞来一只白色的海鸥，带着雪花，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来又飞去，我开始和十二岁的罗武一起回到了那个时常有海鸥飞翔的渔村，回到了那个保存着他童年所有回忆的地方…… 于是我跟着他一起孤独地坐在课堂里魂飞天外，一起闷闷不乐的回家，一起和他的朋友俊浩，还有猫猫去儿时的乐园古老的灯塔，一起在商店的角落里发现那个紫色的玻璃球。从此水晶球里那个穿白衣、绕着球心穿梭飞舞的女孩成了罗武梦里最美丽最神秘的童话。 当我跟着罗武踏进了那个神奇的光影世界，我看到了白色的云朵象放出去的风筝懒洋洋地飘在半空中，看到绿色的苔藓和红色的珊瑚，在空气中此起彼伏，看到一支支花朵伸展着嫩绿的长茎，在微风中次第绽放，看着纯净的白衣女孩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手里握着紫色小花…… 不禁和罗武一起扪心自问：这是梦，还是另外一个世界？！握在手里的雏菊花瓣让一切都无法随风而逝。 也许是看了太多吉卜力动画片的缘故，我总是在不经意间在片中找到那样多似曾相识的痕迹： 那个最初把罗武引入梦境的青灰色小精灵，让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经常在宫崎峻动画片里出现的小黑鬼，当然它那臃肿的身体，小小的嘴巴，小小的眼睛，小小的翅膀和尾巴，一样很可爱；那个神出鬼没的猫猫更曾是吉卜力动画里不变的主角；而梦境里的奇妙景像和娜乌西卡的神秘花园颇为神似，还有那个像失了重力一样的白衣少女更让我觉得是《天空之城》里SHEETA的翻版……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我对它的钟爱，尤其是整部影片的电影配乐令我耳目一新，独具特色，听来并不比久石让逊色。而且据说整部影片只上Flash及Illustrator等简单工具，简洁诗意的影像、素雅细腻的色彩相比日本动画标榜手绘或美国用上昂贵Computer Graphic，又是另一番风味，亲切、恬淡，散文诗一样，绝对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一部适合在春天里倾听的故事，这是一部关乎青春、梦境的故事。这个梦境在你我成长过程中都曾经想象过，而电影则让你在短短的八十分钟里和那两个轻衫少年共赴那段亲切、奇异的春天之旅： 在海边灯塔最美丽的傍晚，和塔楼顶上会飞出许多许多的海鸥一起飞满整个海湾，寻求我们童年时的梦；  在海边静静地躺上一天，远远地望着灯塔，望着云舒云卷，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没有忧虑； 在微雨的清晨，把斟酌了一夜的情书投进心爱女孩的阳台； 在海风轻拂的夜晚和最要好的伙伴躺在纱帐里谈着未来，望着繁星满天； 瞪大眼睛，让她伸手把我拉进梦一样的飘着白云的世界里，一起飞，一起飞，飞过翻卷的云，飞过我们的心，飞过无数的梦和无数粉红的花朵丛林，握紧她那酥嫩的小手，看着她的白衣飘飘；因为一不留神，她就会和时光和春天和青春和梦想一样稍纵即逝……

走了，就死了一点点。 ————哈古罗尔 大师弗洛伊德的著作《梦的解析》我仰慕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那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厚厚的原著也早已添置到书架。可却一直没敢翻开看。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个美好的万里长梦，翻开书页的那一刻梦就要醒了一样。我很害怕。我在梦里不住地对自己说：继续睡，不要醒。 等我醒来的时候户外却已是一片昏黄。 这部电影应该就是做梦的那个孩子醒来之后说的故事吧。幸福而又惆怅，美丽而又忧伤。我们怀抱里的现实如同经常下雨的运动场，任一番激情亢奋终究耐不住天空和砖瓦自始至终的灰暗无光。只好以各种姿态完成等待的各种仪式，睁开眼睛在等，闭上眼睛也在等，天黑的时候等天亮，阴天的时候等太阳出来。生活再怎么黯淡，成年人自有成年人的过法。一生太长，几十年的光阴禁不住坚持太过清醒。一旦心里的那第三只眼睛瞪得老大，内心崩溃不算是太荒谬太遥远的事情。皆为凡俗之人，不服输便要怎的？ 《美丽密语》让我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它自始至终都像是一个梦。我们看得见那个在昏暗角落里若有所思地编织着它的人，那人似乎满心忧伤，勉强能够在短时间内集中注意力做手头上的事，在活儿干得投入的时候脸上会不由得带着微笑，一副陶醉的样子。但这样的快乐频繁而短暂，一不小心就会走神，回到现实里来，于是笑容停滞，手中的活儿也慢了下来。梦醒后的感觉叫人沮丧，我们的大诗人苏东坡说，“事如春梦了无痕”，不管好事坏事，虚度一场的结局总感觉空空落落，就好象成年世界里俊浩送回给罗武的那颗缺了一角的珠子。 影片开头展示的明显是一个灰暗的成年人的世界，弦乐低徊，白鸽翩翩，低飞于这幢建筑物与那幢建筑物之间。在办公室里做小职员的罗武浑浑噩噩地走神，整日沉默无语，靠着写小说驱散枯燥的生活给自己带来的阴影。他还说，“虽然工作很忙，但还在继续写。”这是人在梦醒时分对梦的某种执著吧。而一天二十四小时，用七小时来睡觉，就算每天晚上都做梦，做梦的时间也只占了生活的几分之一，所以面对现实的时候总是耷拉着脑袋的。    喜欢看电影里的一忽儿时钟倒转，乌云散尽，一切回到从前，回到那有颜色的童年和梦，但仍然摆脱不了生命中固有的阴影。罗武童年的生活也很无奈：奶奶重病，爸爸早早葬身大海。爱自己的人，亲人朋友，一个一个的离开。美好的似乎永远是过去，过去的过去留到现在就成了伤害。而现在的现在，能伤害自己的人也不多了……不喜欢那个对自己好对妈妈好的大胡子，学校的生活也无聊，单调得象街边飞舞的尘埃，一味的灰。窗外倒是好景色，蓝天白云，鸟儿自在地飞翔如同琴键上跳跃的手指，望着它们，心似乎也随之飞扬起来。郁闷的是，听话是孩子的天职，就如同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一样，胡思乱想总会被老师的喊叫声打断，——所有的电影都是这样的情节，就象日本电影《GO，大暴走》的片头，洼冢洋介大跨步飞出了灰暗的小天地，但是我们可以从接下来的镜头里看到，紧接着迎向他的却是把脸箍肿的一道冰冷的铁丝网。飞吧，看你怎么飞，怎么飞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们都是那只骄傲得忘乎所以的石猴子，而大闹天宫看起来只是为西天取经服务而逼良为娼的漂亮妞。   这一点事实的认清不分阶层和男女，区别仅在于年龄和阅历。所以就算是待在中央音乐学院深造的鲍家街43号也会唱“现实是个笼子/我象一只小鸟”而不是“我象一只小鸟/现实是个笼子”。一个是挣扎后投降一个是愤怒的反抗，顺序颠倒了事情可就不一样了；也因为这样，当一位受过《大话西游》的提醒的聪明人重新思考曾经给他的童年带来无限乐趣的《西游记》之后不无悲伤地指出西天取经简直是一部扭曲人性阿谀体制的恶心小说的时候，我回望着一路趔趄的自己，开始懵懵懂懂的相信；也因为这样，《美丽密语》里那个孩子在上课走神被抓之后也会平静地接受扫厕所的体罚，并且会偷偷摇头表示微弱的抗议。虽然，我们都知道孩子的抗议是永远无效的，而大人的惩罚永远有效。 ……且收回无休止的批判，回到我们的美梦上来。每个人在自己的青春期都有幻想的症状，世界上爱幻想的孩子也不只罗武一个。只是他的梦在电影里看来尤其真实。那只玻璃球是他暗淡现实之外唯一牵挂的美丽世界。    每个人遇到太美好的事情美好得不敢相信的时候都会问自己：这不是在做梦吧？罗武也不例外。他每次都告诉自己不是梦，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我小时候做梦也经常遇到在梦中的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可让我沮丧的是每次一切灿烂的温情的幸福的场景忽然消失之后自己却在床上醒来，就象好几次欲语还休地望着渐行渐远的mari的罗武总是在地板上醒来。是梦吗？不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什么每次都会遇见。如果不是梦的话为什么每次都消失得那么毫无准备……    生活总有无数的意外，它是不规则形状的，许许多多的不规则构成了规则的轨迹。我望着显示器里的罗武就象望着一直以来的自己。所有的即将到来的爱在靠近自己的同时也在渐渐的离自己远去。唯一的朋友还是要离开——这部电影我唯一看到哭起来的地方是俊浩在去汉城的火车上喃喃地自言自语“一定要保持联系”，这个平素大大咧咧的孩子在一片茫然无助里浮出的那点天真的希望让我鼻酸。两个朋友长大成人之后，几年只见一次面，见面时只是各自低头望着墨蓝的海水，心中平静，半晌无言。——生活是怎样一条规则的轨道，无论再怎么假装心不在焉或是真的心不在焉，平淡单调而又重要的活法还是得在雨天里继续。 这部电影写尽了东方人在表达方式上的内敛和含蓄，导演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心里，或多或少，或淡或浓，却一点也不煽情：罗武对Mari的爱，妈妈和奶奶对罗武的爱，素仪对罗武的爱，俊浩的爸爸对俊浩的爱。画面不论是在暗色的成人世界还是亮色的童年世界都一样的清丽宁静，背景音乐低低徘徊，仿佛在呼唤一个久远的回忆。影片中吐露心迹的台词很少，除了那两句关于mari和童年生活的独白，基本上靠画面和音乐表达情绪。就算那一两句描述心情的台词，听起来也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仿佛一把并不锋利的小刀轻轻地划过皮肤，留下一道似有似无的划痕，只会让你感觉亲切，不会让你觉得疼。 电影看完至今已有几年，一直忘不了片头那段鸽子在灰暗城市里飘然回旋的镜头：那样翩翩地飞起，近近地相看，却仿佛不肯离去。也忘不了影片中那素朴的一直在淅沥下着的雨，雨落地化成水，顺着时间的河流缓缓逝去，想起侯孝贤的《恋恋风尘》，想起曹雪芹在断壁残垣中写着华丽雍容的红楼梦……任怎样的欢笑落泪，繁华景象，终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导演简介]李成疆Sung-Gang LEE 韩国导演李成疆已是法国安锡国际动画节(Annecy International Festival of Animation)的常客。他上一部作品《Ashes in the Thicket》获邀竞逐短片项目，而首次尝试的动画长片《美丽密语》亦获2002年第26届安锡国际动画节参选资格，与其他优质动画包括手塚治虫原著的《大都会》一较高低，并荣获“格兰披治最佳动画长片大奖”('Annecy 2002' Grand prix for best animated feature)。 1962年出生的李成疆，于延世大学心理学系毕业。自小热爱动画的他当上动画团体“Dal ”主席。1995年，他凭《Little Moon》荣获电脑设计大赛银奖及《Legend》荣获三星软件大赛金奖。1996年，他凭《Lovers》荣获LG高级媒体项目“最佳创意奖”，及汉城国际动画节“最佳美术指导奖”。两年后，他冲出韩国本土，凭《Umbrella》荣获日本映像交流节“特别评选奖”。同年，还凭《Ashes in the Thicket》荣获韩国动画及文化大赛冠军。 1999年，他凭着出色的画功，获得世界权威动画影展安锡国际动画节“官方评选奖”、墨尔本电影节“官方评选奖”、及巴西动画节“官方邀请”。 2001年，《美丽密语》荣获SICAF筹备新片大赛“文化及旅游局大奖”及安锡国际动画节格兰披治最佳动画长片大奖。

童年时代“秘密花园”，在每个人记忆的最深处，被封存了，也许上天给小孩子的礼物是有期限的，长大后记忆是被改过的！所以没有人能记起自己曾到过天国的事儿！可是请相信，就在小时候的那一年我们真得去过！！！

在数字动画席卷全球的2000年代初，《美丽密语》以手绘水彩与3D技术交融的視覺语言，为韩国动画史刻下独特坐标。导演李成康借迪士尼动画经验淬炼出的细腻笔触，将渔村晨雾、灯塔微光与玻璃球折射的虹彩编织成流动的梦境。影片最动人的并非奇幻设定，而是对青春期孤独的诗性映射：罗武对玻璃球的执念、玛丽女孩若即若离的身影，共同构成成长阵痛的隐喻。安圣基等顶尖声优的配音赋予角色呼吸感，赵东日创作的《My Beautiful Girl》更以民谣旋律牵引情感暗流。尽管部分评论指出线性叙事稍显单薄，但影片坚持用留白与意象代替直白说教。灯塔无底洞的危机并非传统冒险，而是内心恐惧的外化；玛丽救人的白衣长袍随海浪渐染色彩，暗喻情感联结的渐进过程。这种克制表达恰是影片超越文化屏障的关键——当罗武在现实世界凝视玻璃球残片时，观众亦被邀请重新审视那些被成人世界遗忘的凝视方式。正如安锡电影节评委所言：“它让动画回归了造梦的本质。”

当《美丽密语》中的少年罗武第一次穿过灯塔的粉色光芒，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千与千寻》的未公开片段。那个白衣少女美丽、漂浮的玻璃球、海边小镇的夏日——宫崎骏的符号一个不落。这部韩国首部动画长片，顶着安锡国际动画节格兰披治最佳动画长片大奖的光环，却在豆瓣仅获7.3分（2291人评价），观众直言“节奏偏平缓”。专业评价更是一针见血：“构图、造型和桥段上带有宫崎骏作品的影子”。这哪里是“影子”，分明是身形复制。导演李成康试图用全片粉色制作来标新立异，放弃日美传统着色，结合好莱坞CG特技——结果呢？画面确实柔和梦幻，但本质是技术层面的加法，故事层面的减法。罗武的奇遇缺乏内在驱动力，他更像是被剧情推着走的被动载体。美丽作为幻想世界的精灵，除了微笑几乎没有任何性格弧光。而现实线中祖母的病重、风暴的降临，本应是深化主题的契机，却处理得像两个平行空间的生硬拼接。有人会说，儿童动画何必苛求深度？但《美丽密语》的受众显然不止儿童——它试图用梦幻包裹成长议题，却只做到了梦幻。相比宫崎骏作品里始终贯穿的自我认同与社会责任，罗武的选择显得轻飘飘：他最终留在现实，但这一决定并没有经过真正的挣扎，因为幻想世界从未对他构成实质性的诱惑（除了那个空洞美丽的白衣女孩）。最让我失望的不是模仿本身，而是模仿背后的创作惰性。韩国动画在2002年能有这种技术尝试值得鼓励，但编剧和导演似乎把想象力都耗在了视觉实验上，忘了故事才是动画的灵魂。安锡的评委或许被技术勇气打动，但普通观众用7.3分给出了更诚实的反馈。要我说，这片子真正的价值在于它证明了：即便把宫崎骏的构图、造型、超现实元素全盘抄来，缺失了原作者的叙事节奏与人文关怀，结果依然只是一部漂亮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