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人

拥有美丽是种幸福吧？拥有爱情是种幸福吧？但如果美人拥有不止一个人的爱，那是幸福吗？ ****** 《美丽的人》脱胎于法国文学名著《克莱芙王妃》，将17世纪的宫廷爱情伦理悲剧演化为21世纪青春校园里的儿女情长，不变的是，美丽与爱情碰撞过后，依然是一地的心碎。 女主角茱妮因母亲亡故，转学到堂兄所在的另一所高中。茱妮仿佛一位丰腴型的林妹妹，深发雪肤，仪态淡然，在一群活跃喧闹的学生中，总显得有点郁郁寡欢、置身其外。 羞涩男生奥图对茱妮一见钟情，在同学几番鼓励、撮合下，终于勇敢表达爱意，两人顺理成章成了小情侣。茱妮与奥图第一次相识是在英语课上，实用而无趣的听力练习，仿佛在暗喻他们关系的安全而庸常。 之后浪漫热情的意大利语课改变了故事的情感走向。聆听意大利歌剧的咏唱，茱妮情动于心，潸然泪下，也由此深深吸引了意大利语教师奈穆的目光，阅人无数的情场浪子为她心跳加速，面颊发热，重获爱的感觉。当三角关系构成的那一刻起，这个故事就注定了悲剧的宿命。 ****** 美人生来就是享受万千宠爱的，只为一人所爱，似乎是对他们无上美貌的一大浪费。 美丽如奈穆，人见人爱，总是在女人中来去自如。与约会的女学生分手，女生表露伤心，他一副不予置信、毫不担心的模样；与约会的女教师分手，三言两语，几下拒绝就打发干净。然而当他赴约却等不到心上人时，当他知道茱妮已经远走他方时，他离去的神情第一次显得那么无助和落寞。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了。 美丽如茱妮，我见犹怜，在两份爱情之间举棋不定。她对爱情纯粹的需索近乎贪心，她向往与奈穆的心神契合，她也不想放手奥图的一生一世。茱妮爱奈穆，可她更怕受伤害。她不相信情缘不断的奈穆会永远只爱她一人，她无力承受奈穆移情别恋后的痛苦与嫉妒。与其日后伤心欲绝，不如让它从未开始。 古典的爱情，你不爱我，我为你死；今日的爱情，你不爱我，我要你死。当奥图知道茱妮真正所爱是奈穆时，他跨出平台，坠落而下，触目惊心地将自己的生命终结于青春。奥图在21世纪坚守着古典的爱情，所以他爱得腼腆又无畏，不合时宜又轰轰烈烈。 迷恋、梦幻、纯美的过程；死亡、远走、心碎的结局。这是红颜的另一种薄命，这是美人的爱与哀愁。 ******作为克里斯托弗·奥诺雷冬季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本片近乎完全移植了前一部《巴黎小情歌》的演员班底，美丽继续，青春依旧。路易斯·加瑞尔继续担纲主演，让生就这般男女通吃面孔的人去做教师，真不知是学生的幸抑或不幸！《巴黎小情歌》中可爱的格雷戈瓦·勒普兰斯-林盖，这次和加瑞尔由情人变情敌。特别是自杀那一幕，仿佛《巴黎小情歌》结尾的另一种悲剧演绎，心曲唱罢，又登高处，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投身爱人怀抱，而是纵身而下，看起来别样的心惊。还有克劳迪德·埃斯曼、基娅拉·马斯楚安尼等等一众原班人马的出演，令人时时心生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惊喜。 ****** 看到这里，克里斯托弗·奥诺雷执导的6部电影我竟然已看过了5部。他的电影于我而言，时而对路，时而疏离。既有《巴黎小情歌》、《美丽的人》这样于我心有戚戚焉的；也有《巴黎内部》、《母亲，爱情的限度》这样看得我心烦气闷的。 为此君锁定三个关键词：一为“新浪潮”：他无疑是“新浪潮”精神上的传承者，电影中时常可见新浪潮经典场景的影子。二为“同性恋”：虽然没有查证，但我想他本人应是gay吧。电影中反复涌现同性恋桥段 （本片亦不例外），似乎已成为他作者电影的某种标志。我不相信这是什么美丽的巧合。三为“路易斯·加瑞尔”：他已经连续四次钦点路易斯·加瑞尔主演，热爱之情溢于言表，包办垄断到锲而不舍。 ****** 最后讲一点与本片若即若离的趣事。法国总统萨科齐声称，本片原著《克莱芙王妃》是他从上学起就厌恶的文学名著。2006年，他将把《克莱芙王妃》相关知识列入公职人员选拔考试的出题者形容为“虐待狂”、“白痴”。此后，萨科齐就念念不忘地批判这部小说，结果法国民众不买账，反倒促成这部文学名著重新畅销，进而成了“反萨”的某种符号。在今年的法国全国大罢工中，许多抗议者更是手持《克莱芙王妃》，齐声诵读，场面极具喜剧效果。不知克里斯托弗·奥诺雷拍摄本片是否也是在和萨科齐唱对台戏呢？

路易斯·加瑞尔当众朗读《克莱芙王妃》以示抗议

巴黎书展期间，印有“我正在读《克莱芙王妃》”口号的徽章大行其（此文完整图文版见：http://www.mtime.com/my/176879/blog/1930528/）

“她总是很矜持，但是又不会让你完全失望，这样的姑娘总是让我很害怕。” ——这就是茱尼，纯美游离，如深潭白莲般的茱尼。 其实看的过程中，我就有个直觉：“片中一直很多人陆续出场。茱尼出场好一会后，奈莫斯才出场。但他出场的第一瞬间，我就猜到茱尼今后，会重点与其有故事。” 最记得的，是茱尼安静蹲在教室门外，听奈莫斯讲课很久，不愿意进去，也不愿意离开。不愿意进去是因为怕见到他后，自己会陷得更深；不愿意离开，只是因为，想再多听一句他的声音。预料到茱尼就在门口的奈莫斯，终于忍不住冲出教室，拉过惊慌要逃离的茱尼：“茱妮，不能再这样了…..我和你一样不知所措….”，然后猛然拉她在咫尺，什么都不说，只是轻抚她面颊的长发。原来，有些东西，早已无声渗入那个全力抑制的你，直到这一刻才相互证实。他们什么都不曾说过，此刻却也不需要再多说一句。 但这次若有若无的碰触，其实只会让脆弱的她，逃离得更决绝。就像茱尼后来，对奈莫斯说的那样：“说出我的看法，我不会感到不好意思，我认为这也是我的禁区之一，我坦白行事的方式。如果你不再爱我了，我会更痛苦，比你说的我‘指定的游戏规则’更让我痛苦。我们相爱了，可是能爱多久呢？没有永久的爱，就算在书中都找不到。我没办法有信心，你那么英俊，每个人都喜欢你，你也爱过许多人，我认识的，至少就有两个。如果有一天，你又爱上了其她人怎么办？你觉得她比我更可爱，我会受不了的，我会嫉妒死的。那天我看到信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当时就以为又有人爱上你了。所以我要避免自己陷入痛苦。” 次日，午后的轮船上，茱尼立在凛冽海风中，又一次选择对爱情不告而别了。 茱尼，你有多透明多敏感多脆弱，就有多冷静多决绝多伤人。为什么每次，你都宁愿选择不拥有？为什么选择不拥有，其实你已经看出来了对吗？因为不愿失去，所以选择不曾拥有。      

意大利语课上，蕾雅·赛杜饰演的茱妮听歌剧听到眼眶泛红。那个特写镜头里，她没有台词，但睫毛颤动时，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变稠了。老师奈莫斯就在这一刻沦陷。我看着屏幕想：完了，三角恋要开始了。《美丽的人》豆瓣7.4分，2.2万人评价…不高，但足够让懂的人把它当宝贝。它改编自17世纪小说《克莱芙王妃》，却把故事搬到现代高中——这设定本身就透着一股“我不管，我就要悲情”的倔强。导演克里斯托夫·奥诺雷用清冷的色调、大段的沉默、近乎偷窥的固定镜头，把青春期那种“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说了又怕失去，得到了又怀疑”的拧巴拍到了极致。说实话，节奏是真的慢。很多观众说“看不进去”“压抑到窒息”，我完全理解。这片子没打算取悦所有人。它就像一种情绪病，你得先有相同的情感滤镜才能被感染。比如茱妮在走廊里躲着奈莫斯走，明明想看他又偏要低头，那种闪躲的肢体语言，没有一句台词，但比任何告白都汹涌。蕾雅·赛杜那时候才23岁，已经自带破碎感。她不需要演，往那一站就是“被爱情折磨的少女”。而路易·加瑞尔饰演的奈莫斯，那种成年人的克制与失控，眼神里全是戏。年轻男孩奥图的直白热烈反而成了陪衬——这三角恋从开头就注定了悲剧结局。最绝的是结尾。没有大团圆，没有撕心裂肺，就是平静的分离。但那种后劲，像一口闷了冰水，半天缓不过来。如果你也被那种“爱却不敢靠近”的情绪击中过，这片子就是你的病历本。否则，它就是一部催眠文艺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