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

在《Raajneeti》上映之前，我是对它非常期待的。不仅仅是因为它巨星云集的超强阵容，更是因为它号称揉合借用了《摩诃婆罗多》与甘地家族（就算主创人员不承认）的框架背景。因此，当影片上映，我在印度网站上看到它票房虽好，但影评对它的综合评分只有5.5时非常惊奇，再怎么说也有《摩诃婆罗多》打底吧，怎么会如此不如人意呢？看完电影我就明白了。这片子的确只值得三星。一 这片子的故事说来很简单，粗略一看也的确是从《摩诃婆罗多》中取到的素材：表兄弟们为了争权夺利而陷入血腥的战争，而由于命运的捉弄，被母亲遗弃的王子最后与亲兄弟彼此相残，酿成两个家族都家破人亡的惨剧。可是也就是到这里了，这片子借来了《摩诃婆罗多》的框架，却没有从史诗中得到一颗心。这是一部没有重点的电影。当Bharti Rai追忆少女时代与导师坠入爱河、生下私生子Sooraj时，我以为这会是一部以母亲视角反映政治斗争残忍的电影。不错嘛，女性视角很有人情味的。结果证明我错了，出场后十分钟，Bharti Rai就此悄无声息退入人群，成为可有可无的一个背景板。她年青时代的叛逆、热情和政治理想，成了废笔。当成年后的Sooraj登场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贱民之子追寻身份、与社会对抗中愤怒与自我意识觉醒的电影。很好啊，开头他故意弄脏父亲的车那场戏很出彩，我对他充满了期待。结果证明我错了。出场后十分钟，Sooraj在Veerendra身边找到了他的位置，然后导演和编剧似乎都很满意，从此他就沦为一个跑腿的三流角色，再没有任何机会来让这个人物体现出他的矛盾和他的光彩，至于他的身份，最后只是给了电影一个把他干掉的理由。当Samar Pratap从美国回到家族时，我以为这是一部有为文学好青年逐渐被政治泥潭所污染和束缚的电影。不错啊，我就爱看这种好青年沦落戏。结果证明我又错了。这位仁兄在智识与心理上毫无困难地毫无挣扎地融入了大染缸，导演和编剧赋予了他五十年政治老狐狸的智慧与残忍，顺理成章地从一个文学博士摇身成了强盗政客。他在这一切过程中表现得毫无心肠，甚至也没体现出多少复仇心来。多少能体现出这一点的那场婚姻戏被演出得呆若木鸡，不能让人感受到他有任何情感和良心纠葛，因此也打动不了人。他的未婚妻朝他嚷嚷“你变了”，而很抱歉，从头到尾我都没觉得他有什么（让人信服的）变化。最后他那番情非得已的自言自语也就来得毫无说服力。当莎拉正式登场的时候，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如果借她的眼睛来诉说她看到的光怪陆离的印度政治生态和政治对人心的扭曲也是好的……可惜她出场了二十分钟就挂了。除了那场绑架，她其实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整部片子就是这样，它不停地在各个人物之间跳来跳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因此每个人都有一定的闪光时刻；可随后它又跳到了其他的重点上，而那些闪光就这么有头没有尾地悄无声息地废掉了。从头到尾这部长达160分钟的电影没能完成对任何一个人完整心路历程的塑造。人物是表现作品灵魂的关键，在人物上的失败是这部电影沦为平庸之作的原因。二电影的结构上，同样存在问题。Veerendra和Sooraj的死之仓促，简直让人觉得编写剧本时出现过这样的对话：（编剧写剧本眉飞色舞中）制作人：剧本写得如何了？编剧：太精彩了，我写了150分钟的政治斗争大戏，停都停不下来！现在Sooraj刚刚和他母亲相认……制作人（为难）:可电影只有160分钟长哎……编剧（大惊）：啊！！那怎么办！！现在Sooraj刚刚和他母亲相认！！制作人（沉思一阵后喜笑颜开）：没关系，我认识一个写动作片的编剧，让他接替你写接下来的剧情，加一场观众喜闻乐见的工厂枪战啥的，保管十分钟搞定！于是就这样了。三说了那么多，当然这片子并不是没有亮点和出彩之处。剪辑很利落，并不拖沓，仅仅说情节的话，前150分钟也算得上合情合理，紧凑紧张。Arjun Rampal 所饰演的Prithviraj Pratap可能是此片中塑造最成功的人物形象，他有着足够矛盾和丰满的人物性格；台词和场面亦很精彩。Prithviraj的火爆、直率、凶猛和残忍，在亲情与爱情上的近乎单纯乃至羞涩，都被体现得很好。场面是片子另外一个亮点，贫民窟里横冲直撞的场景与选举集会的人山人海相得益彰，而葬礼场面站满整个恒河边的白色人群尤为让人感到震撼。在与《摩诃婆罗多》相互映照上，编剧不可谓不费了心思。熟悉史诗的人会对其中许多细节会心一笑：对应太阳神之子迦尔纳被车夫收养的故事，收养Sooraj的是为Pratap家族开车的司机。Sooraj走进党的会场要求成为竞选人而遭Prithviraj呵斥与嘲弄的场面俨然再现了史诗中迦尔纳进入比武场遭到怖军嘲笑的过程。而Sooraj在河边与生身母亲相认那场戏，从场景、时间和台词都几乎完全照搬史诗中的母子相认。看得出来，大概编剧原先是迦尔纳的粉丝。可惜，尽管有如此多对应的细节，但电影却又没有能从这些细节中提炼出原本史诗中迦尔纳的悲剧根源和复杂性格，将其赋予Sooraj。四电影所借用的《摩诃婆罗多》原本有着一颗非常强大的心，一条非常动人的主线：反战的思想，以及对人类因为贪婪而造成的苦难普遍的怜悯和悲悯。在史诗中，有一个明确的复仇主题，有一个基本的善恶基准。俱卢族用不光彩的手段从般度族手中夺取了土地，并且将他们流放多年。多年后般度族回来了，俱卢族却拒绝交还国土，这是大战的起始。然而，即便是代表正义的般度族，在大战中为了获得胜利，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作出欺诈与非正法的非正义之事。有一个小片段，看过史诗故事的人印象都应该很深刻：俱卢族的武术老师德罗纳在战场上无人能敌，唯有他的儿子马勇能让他分心。为了打败德罗纳，般度族那个从来奉行正法、品行无暇的坚战王向德罗纳说谎说他儿子马勇战死。德罗纳悲痛之极而选择死亡，与此同时，在说出谎言的同时，坚战王原本永远离尘世三芥子之远的车轮轰然落地。这是《摩诃婆罗多》里最深重的悲剧，因为它反映了人性固有的、普遍的悲哀，谁不会为之动容？这是一条很好的思想主线，可惜，这电影只关注了“兄弟相争”“骨肉相残”的噱头，舍本逐末，放弃了《摩诃婆罗多》深厚的精神根基。首先，既然争斗的双方都是一样心狠手辣，那就毫无道德挣扎和道德抉择，也不会让观众自我拷问；其次，正如我前面所说的，人物乏力也让这电影没有体现这种主线的能力。Samar Pratap本来应该担负起这个责任，可惜他没有。如果他从一开始满怀理想和热忱，充满爱意，那么稍后当观众看到他不得不去杀人、不得不去勒索、不得不为了政治献金而出卖自己青梅竹马的时候，会充满了叹息。可是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良心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得不”，因此也感受不到良心遭到政治斗争扭曲、人性所有美好一面被破坏时所产生的巨大触动。如果电影不愿意将政治对人性的扭曲作为主线，那它本来也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向：现代印度政治中的种姓与宗教色彩，政治斗争里反映的社会矛盾。但是没有。Sooraj所代表的达利特人有什么样的政治诉求？我们不知道。这电影里的政治斗争可曾体现出半点印度社会中各种政教矛盾？没有。这片子名为政治斗争，最后只有了斗争而无政治，因为它那一点思想火花在开头就被左派的Bhaskar Sanyal说完了：你们斗你们的，在你们自己的爱恨情仇里煎熬，老百姓照样挨饿受穷。（电影要是能体现出“老百姓照样挨饿受穷”该多好，就算是陈词滥调，也总比现在不知所云高出一个水准）由于缺乏灵魂，这部电影成了一部豪华版的豪富家族内部斗争史，添上了政治作为佐料，可是眼界还是那么窄。看完这部电影，感觉就和两个街头匪帮互相砍砍砍砍砍……砍完了事一样。说白了，这部有着宏大主题的电影，没有展现出印度政治的面貌，也缺乏基本的人文关怀。说白了，它所体现出的一切，还配不上它片尾曲中体现出的深深情感。就说这么多。也许你要说我对这电影要求过高了。但没有办法，它依托着《摩诃婆罗多》，也就依托着观众的期待；是它自己达不成这期待，那也就别怪观众以《摩诃婆罗多》的标准来要求它。

最近看了《土地》这部电影，感觉也很不错，如果说颇具国际大片风范的宝莱坞电影的话，这部片子也能数的上，感觉情节怪紧凑来，不拖沓，水准怪高来！感觉Samar这个人挺纠结的，说他是好人吧，阴起来，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讲他是坏人吧，又觉得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感觉他蛮适合做个政客的，但又不屑于那些肮脏的手段，直到后来为了家人挺身而出。感觉这种人挺可怕的，平时蛮温和的，一旦触及他的底线，那他就会不惜一切手段报复。借用别人的一句话他就像一颗拥有了狼心的绵羊。感觉Samar他亲哥哥Prithviraj 就不太适合当政客，太浮躁，没他弟弟稳重。至于Samar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Sooraj 感觉就更加不适合做政客啦，明显是被人利用的角色，却还要对利用他的那个人忠心耿耿，有点太傻太天真了。最后感觉女主角长得很漂亮，演技也不错。第一次写影评写这么多！

163分钟，宝莱坞罕见地以如此冗长的篇幅撕开政治黑幕，却仍让观众嫌短——因为每一帧都藏着血淋淋的现实。豆瓣7.4分（超1万人评价）或许低估了它的价值，至少对我而言，那片“精准揭开印度政治生态复杂与黑暗”的刀锋（专业评价原话），远比评分更锋利。想起开场那个镜头：纳萨鲁丁·沙饰演的老谋深算者，在神庙里虔诚合十，转身却对属下冷血下令“让对手的集会‘意外’起火”。信仰与罪恶无缝切换，这种撕裂感贯穿始终。导演普卡什·查没有沦为说教，而是用紧凑的叙事（专业评价认可的“扎实节奏”）让人窒息：每一次权力更迭都伴随着尸体，每一句“为人民服务”背后都是交易。最令我颤抖的不是枪战或暴乱，而是主角阿俊·拉姆鲍（他饰演的年轻政客）在深夜独自面对镜子，练习微笑——那个笑容要真诚到能骗过选民，又要虚伪到能骗过良心。演员纳那.帕缇卡贡献了教科书级的眼神戏，但这一切都被片长拖累了吗？部分观众说“叙事稍显拖沓”，我不同意。160分钟才够展现权力异化的全过程：从理想主义到不择手段，从人性到兽性，每一步都不可或缺。灵感来源于真实政治斗争（幕后花絮），这让虚构变得毛骨悚然。当片尾字幕升起，我想到的不仅是印度，任何地方的政治炼狱不都是如此？野心家们玩弄权术，而蝼蚁般的我们，不过是棋盘上的卒。最后吐槽一句：卡特莉娜·卡芙的戏份像花瓶，但在这部男人戏里，她唯一那场哭戏——当她知道丈夫为权力出卖了所有——突然让我明白，这片土地上的泪水，永远洗不净权力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