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的遭遇

曾拍摄过《黑暗之家》的波兰导演斯玛佐斯基，又拍摄了一部新的影片《罗丝的遭遇》，与前一部一样，描写的仍是黑暗，一种沁入骨髓的黑暗，一种没有希望没有尽头的黑暗。观看这部影片的过程中，绝望会紧紧地攫取你的情感与思维，让你感觉到地狱般的阴冷。与《黑暗之家》一样，《罗丝的遭遇》的故事背景仍是那个极权时代，只不过《黑暗之家》中那个时代已经走向尾声，民间的意识正在觉醒，数年之后，这个极权体制崩溃。而《罗丝的遭遇》的时代，则是铁幕刚刚降临到这片土地之上，战争的血迹尚未抹去，制度的野蛮阴影又毫不犹豫地急速而至。直到影片的最后，我仍在为剧中的主角及当地人民担心，这仅仅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四十余年的日子要熬。这部影片的信息量相当的大，得对当时的情形及其历史背景有所了解，才有可能更深刻地理解电影及人物的内心。故事发生的时间与地点，对于观众来说，都是比较新鲜的体验。反映二战时期的影片很多，但大多以二战结束作为一个时代的终结，以各国人民从纳粹的铁蹄之下解放出来，作为故事的欣喜结局。但此部影片所反映的，恰恰是战争结束之后的那段日子，这往往是人们所忽略的。这是从时间上来说。而故事发生的地点马祖里亚，以前也很少出现在银幕之上。波兰是个不幸的民族，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虽然美丽，却如一片遭受诅咒的土地一般。不幸夹在两个大国之间，波兰也是饱受蹂躏，并惨遭瓜分。不过影片中所写到的马祖里人，命运则比波兰人更为悲惨。作为生活在波兰的说德语的民族，本已饱受折磨的马祖里人，他们的真正苦难在战后才开始。故事中的女主角罗丝就是一个马祖里人，她的祖辈就生活在东普鲁士与波兰交界的这块地方。她所在的这个村，基本上都说德语，当然，在这样一个边界的村子里，如女主角一样，也有很多人能说波兰语。罗丝的悲惨在于，她的丈夫作为德军士兵，死在了华沙。而在德国占领期间，因为会说波兰语，她未享受到作为德国人的荣耀。而在德国投降之后，随着苏联红军的进入，作为寡妇的罗丝，又成为了红军将领的泄欲工具，并多次被苏联军人强奸。而作为她同胞的村民，对她也充满了鄙夷，将她称为婊子。她异常艰难地生活在这个充满着黑暗与仇视的夹缝之地，她只想保护好自己刚成年的女儿。她将女儿藏在阁楼上，对外则谎称女儿已经死亡。影片中的男主角塔德乌什也是个悲剧人物。他是波兰人，但因参加了1944年8月的华沙起义，先被德国人镇压，后被苏联人追剿，潜逃到了罗丝所在的马祖里亚村庄。影片的开头就是当时华沙的悲惨场面，塔德乌什身负重伤躺倒在地，他的妻子就在旁边被苏军奸杀。关于华沙起义，则又是一段让人欲说还休的往事，这个历史事件浓缩着整个波兰的历史。德军与苏军在华沙的血腥交替，只留下华沙城的一片废墟。起义的波兰国民军遭到了德国人的残酷镇压，而后又因他们强烈的反苏色彩，又被苏联人所嫉恨与报复。塔德伊什起义国民军的身份，决定了他如同马祖里人一样，在战后的波兰失去了身份的认同。借报告罗丝丈夫死亡消息，塔德乌什来到了她的农场里躲藏，共同的苦难也让这两人相互同情，并心生情愫。他为她清理着土地中的地雷，收获土地里的土豆，支撑起这个失去支柱备受欺凌的家庭，而她也给这个孤独的男人提供了家的温暖。如果，这事发生在战后重建的其他地方，也许故事会有一个温暖的叙述，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然而发生在二战后的东欧，发生在那个时间里的马祖里亚，则注定了故事的悲剧性。马祖里亚在苏军的帮助之下，重新回归于波兰的版图。波兰人急于驱赶着这些说德语的人们，马祖里人面临着要么改说波兰语，归顺为波兰人，要么就被遣送回德国的命运。如影片中所说，波兰人正在重复着德国人数十年前的罪恶。苏联人则一边享受着占领者的果实，一边迫不及待地建立苏维埃政权。他们秉承着俄国人惯有的粗野与残暴，酗酒无度，强暴连连，他们的行为加深着马祖里人的苦难。而导演则以冷峻而黑暗的镜头，营造着阴冷而沉郁的气氛，强化着这个悲剧性的主题。罗丝在战争中先是失去丈夫，然后是被苏军强暴，因此而宫外孕，并流产而大出血。当她终于看到点希望，可以倚靠在塔德伊什的臂膀上，躲避着别人的欺凌，享受着少有的温情之时，却又被诊断出罹患癌症，并在极其痛苦之中死去。塔德乌什是一个具有人性的波兰人，起义者身份，也让他苦难不断。他想隐藏身份，在马祖里亚偏僻乡村里，与罗丝重建家庭，但这卑微的愿望也难达成。他的身份其实早已被波兰国安部知晓，对于他的一切他们了如指掌，并逼迫着他加入他们的组织。本已内心并不赞同苏维埃政权的塔德乌什，目睹着波兰现政权的倒行逆施与苏联红军的残暴，当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他的拒绝，也让他陷入了苦难的深渊。最后这些马祖里人仍未逃脱被遣返的命运，当十一年后塔德乌什饱受摧残地离开监狱，来到这个小村庄时，那些讲德语的人们正被赶上火车，遣送回德国，马祖里亚将成为一个纯粹的波兰省份。好在塔德乌什在被捕前在天主教堂里娶了罗丝的女儿，给了她一个波兰的身份。她还能留下来，等待着塔德乌什的到来。塔德乌什又能带她去哪里呢？她母亲罗丝留下的农场，已经被波兰人强占了，而波兰正在层层的铁幕之后，进行着社会主义的改造。这两个身份迷失的人，依然会经历无数的苦难。此时正是1956年，黑夜未央，波兰还得经受无尽的黑暗，才会见到微熹的晨霭。

历史进入到欧盟这个阶段才会产生此片，反思深刻，民族间、语言间怨恨只有爱能化解，苏軍暴行令人发指！战争的残暴是年青一代愤青不能理解的！！！

  其实我历史很差劲，那段华沙起义或者俄国德国波兰之间的纠葛我是不知道。 还好知道二战的存在。  看这部片子，是慢慢看慢慢懂得。  越看到后面，越觉得那个塔杜斯(我是看豆瓣简介是这么说的，其实我看完都没记住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开头倒在血泊里，看着老婆被先奸后杀的士兵很伟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退伍兵，还是逃兵，无关紧要。她拼了命的保护罗斯一家和后来是他们邻居的那一家人。  他被打的满脸血肉模糊的时候他都没说一下疼，但是他知道罗斯是得的恶性肿瘤的时候，这个坚强的男人在雨中站立着，表情发生了变化，然后忍不住哭了，第二次也是在片中的最后一次，是他在床头为罗斯读着一些什么的时候，罗斯在他的旁边离去了。  电影的背景虽然很阴暗，因为战争，但是人性的光彩很闪耀，色彩拿捏得很舒服。  罗斯作为战后寡妇，可谓是没有选择得被欺负，但是也很坚强，她的坚强不是表现在在外奔走或是拿着刀枪斧头去拼命。而是表现在很多细节里。她在被俄国士兵强奸的时候，她女儿在楼上看到了，她没有大叫也没有无谓的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她在被诊断出是恶性肿瘤的前一天，她突然感到疼痛，但是她试着强忍了一下，为了不让塔杜斯担心。  这些遭遇大概都是不可抵抗的，罗斯很可怜，但是她从来没有乞求怜悯，她被病痛被流产折磨得时候，她撕心裂肺得叫出来，也让我们舒服了一点。  影片中有大概唯一看起来像很光亮的一个情节，就是大概在塔杜斯倒在雨中之后的第二天，罗斯第一次是作为陪在床头的那个人，代表坚强的那个人，呼唤塔杜斯起来，然后一家人去划船，出去游玩，罗斯和女儿整个笑得很开心，作为观众我知道这只是让塔杜斯开心起来为了让他不再伤心。这大概也是罗斯能做到的最好了吧，罗斯第一次穿着大衣显得很有精神。  罗斯死后，那个在教堂里结婚片段，我一度以为是倒叙，可是没有，原来是罗斯的女儿代表妈妈带了戒指，很美满很温馨。塔杜斯需要回总部被严刑拷打的离别的时候，女儿的表现让人很感动，狠狠得抱了又抱，女儿果然跟妈妈一样很勇敢很坚强。  结尾，我以为是像洛丽塔那样，女儿随便找了个人成了家，当年那个付出了那么多的男人老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没有，女儿一直在等，算是比较好吧。

影片开场，罗丝蜷缩在农场角落，苏军士兵的靴子踏过她的身体。镜头冷静得像纪录片——没有煽情配乐，没有特写泪眼。但这种克制恰恰是《罗丝的遭遇》最狠的一刀：它逼你直视战争废墟下的人性，而非用廉价同情来消化痛苦。豆瓣7.4分，不高不低，但华沙电影节的观众奖说明波兰人自己最懂这片土地的伤疤。导演斯玛若夫斯基延续了《黑暗之家》的冷冽笔触，但这次刺得更深。战后的马祖里湖区，德国人被清算，波兰人自己也在掠夺，身份错位到荒诞——塔杜斯作为华沙起义兵本该是英雄，却要隐姓埋名；罗丝作为德国寡妇成了人人喊打的“敌人”。它不是在讲历史，是在讲历史如何碾碎具体的人：罗丝被强暴后没哭，反而冷静地收拾房间；塔杜斯帮她打水劈柴，却不敢触碰她的手。这种极度压抑的表演，最震撼我的是影片对“救赎”的处理。塔杜斯和罗丝没有任何浪漫桥段，他们只是活着：修屋顶、种土豆、躲避上门骚扰的男人。导演用大量长镜头拍日常劳作，仿佛在说，战争的创伤只能靠重复的体力劳动来稀释。观众反馈说被“绝境中相互倚靠的情感打动”，但我觉得打动人的不是情感，是那种不抱希望却依然坚持的韧性。影片唯一可能被诟病的是节奏太慢——砍柴都能砍三分钟。但想想战后的人，时间就是用来熬的。这种沉闷本身就是对战争废墟最诚实的描摹。阿伽塔·库雷斯扎的表演堪称灵魂级，她后来在《沃伦》里也演了类似角色，但这里的罗丝更立体：不是受害者符号，而是会算计、会怀疑、也会对着一只羊羔展露笑意的真实女人。有意思的是，《罗丝的遭遇》没有给出答案，因为战后从来就没有答案。它只是把伤疤揭开，让你看血肉模糊的真相。然后告诉你：活着就是救赎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