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挑六月花

每个人的内心都一道心理障碍，就像我看这部片子的前部分，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甚至觉得有些恶心，我完全不能接受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茶杯配一个破旧而色衰的巨型茶壶。我多次试图阻止自己继续看下去，但庆幸的是我能够最终和女主角同时发出会心的笑声。奥修的《当鞋合脚时》有这样一段话，“当鞋子合适的时候，脚被忘却了；当腰带合适的时候，腹部被忘却了；当心灵正确的时候，‘赞同’与‘反’都被忘却了”。在27岁的爱克斯与43岁的诺拉这里就变成“当身体和谐的时候，年龄被忘却了”。你可以把诺拉看作是个放荡不羁的懒女人，也可以把她看作占有欲强烈而刁钻的典型妇人，而同时，你不能忽视他对于男人内心世界的窥探有着惊人的敏锐性。对于一个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女人来讲，除了基本的生活需求之外，其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曾经伤得太深，所以变得麻木，可以放纵地将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她并不害怕离别，真正让她害怕的是一个人走进她的内心，而后又无情地将它的心掏空，一走了之。但人总有心不由已的时候，这便是后来除了肌肤之亲以外的爱情。爱克斯无法面对自己这份感情，内心时常矛盾，也理所当然。毕竟人不是以单纯个体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还有家庭，亲人以及朋友等一系列圈子，如果只是“我想要你的”而不是“我爱你”的那份感情，那么他必须把诺拉隐藏在自己的宫殿里，不容人知晓。当诺拉问他是否想要带她去参加朋友的聚会时，她真正想要的是他承认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女人就是这样，有时明知事情的结果，还要给自己加一把赌注，企图肯定自己的猜测，聊以自慰。而现实又是残酷的，即使两个人的内心都开始驻进彼此，但生活在特定的环境中，又无法成全彼此。一个女人能在所爱的人面前充满自信，但面对无数个与自己地位和身份悬殊的人面前，你又不能不妥协。尽管有人说“我们没有人对你不满，也没有批评你”，但她深切地知道他们没这样做的理由是，她仅仅是一个客人，而不是与爱克斯有关联的情人。一系列的客观原因，再加上爱克斯本身对与诺拉这份感情的不明确，最终让诺拉放弃了这段奇异的感情。其实，爱克斯自己对这份感情也很迷惑。但至少她能够在他心里留有一席之地，他在她曾经最深爱的情人的坟墓面前，脑海里也会浮现她的声音。正如诺拉的姐姐所说，她的思想注定被两个女人所支配。故事的结局是渴望爱情的人所想要的，难免俗套，但其最终想要体现的意义，或许在于爱克斯能真正地面对自己。 人之所以迷惑，是因为他一直在排斥自己，责备自己，而不是接受自己。于是就造成了一系列的迷感、内心骚乱和苦恼。当一切随缘，随心，随性之后，才能得到一个鲜活而丰满的自己。 ——2009.08.26

 这明明是一部爱情的电影，可是，我却看到了另外一个题材——中产阶级的生活和伪善，通过对比。     当诺拉到瑞秋的家里做客，诺拉作为劳工阶层的人，无法融入麦克斯中产阶级的朋友们。尽管他们试图掩饰他们的诧异，但是他们打量着她的衣着，诧异于她的工作。在餐桌上，也讨论着关于如何为劳工阶层争取利益的事情。而诺拉说，事实上你不了解劳工阶层，你都没有饿过肚子。前者也正是我和身边一些人的写照。按照中国的语汇，没有什么“中产阶级”，而事实上，已经出现了大批的中产阶级。生活富足、开始讲究生活质量几十年前，我们的确没有中产阶级。甚至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可能还没有。普通家庭的父母们，节衣缩食，供孩子读书，为的是孩子将来有能力谋得一个好的生活。而临近而立之年的我，现在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过上想象中的生活。当然，大家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打拼，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有趣的是，我们信仰的是马克思主义，很偶然，我进入的又是所谓“精英阶层”的学术圈。我们的偶像，是衣着光鲜、头脑丰富、受人膜拜的学术大佬们。女性学者们心目中往往也有个理想形象，智慧、知性而美丽。可是，假设当我们参加诺拉身处的这个party,如果诺拉这样一个劳工阶层出现，我们真的不会感觉到诧异吗？我们有了自己中产阶级的朋友圈子，我们在学术会议上谈论如何为“民”代言的问题，最可笑的是，当初我们拼命地读书，无非就是为了削尖了脑袋，脱离普通的“民”的阶层。这部电影，让我看穿了一些东西，就是你心里是否有一层隔膜。如果果真如同我们所受过的教育，我们努力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都摆脱贫困的生活，那么，在我们的心里，应该放下一些东西，应该没有分别心。如果端着分别心而进行着一切的努力，如同一些学者们，因为有了地位、权利、能力而瞧不起普通的学者，更瞧不起普通百姓，那么一肚子的书，就果真白读了。我们要把握的，是真实。如果是这样，就要把虚假放下。所有人一起贫穷受难不是我们的目的，如果有能力，要在自己和孩子们的心目中种下真、种下善。看到party的那个场景时，我突然理解了甘地的“humble to zero”。我们的生活，总是被各种物质条件所裹挟，但是在内心，要做到“humble to zero”，因为你，终究是为他们服务的。电影的结局，是他们在一起了。但是现实当中，他们未必能够。因为尽管阶层并非真正的距离，但是长久的不同阶层的生活，已经造就了他们不同的观念和生活习惯。当他们发现思想观念的迥异，这才是需要克服的真正障碍。让我欣赏和钦佩的，是诺拉的真实。这种真实，是抵得过所有中产阶级伪善生活的，这里面有一种莫大的勇气。

他的谎言为了略掉生活中那些轻飘飘的东西，她的谎言是为了掠过沉重。但是之所以感觉到那轻与重，并不是因为你身在其中，而是因为那是你想摆脱却摆脱不了的，也许是还未意识到，也许是从未想过你本来可以甩手离开。在Max和Sarah，你或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么一些包袱和烟尘，这些并非无因的事物、感情和所有人、事与记忆的关系，让人有时难以去区分，我们所拥有和追求的是真实还是浮夸，在我们心里不安躁动的是妄想还是真正的渴望。青年时代的问题似乎你已不再试图去回答，它们变作忧思愁绪总是一闪而过。幸好人制订了一套社会规则，路很宽，人很安全也有自由，你可以选择置身其中，忙于工作，交际，为自己在社会里安顿一个角色，忙于忘却。不是不好。只是有天，有些东西改变了，然后问题一股脑地出现。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你下自己的大富翁旗，该你前进的时候你丢色子，该做什么做什么。你略带惊喜的发现，你已经成长，你更坚强更健壮你面对了改变。换个说法，你体面地挺过来了，再换句话说，你已经慢慢习惯，继而发现生活中让你快乐的事儿可真不少。忧愁和快乐都不太能长久，你有点害怕独处，说不上在乎些什么，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他在买汉堡的时候跟一个女人吵架，这个女人不再年轻，但还是漂亮。她在酒吧挑逗他，他开车送她回家因为醉了撞翻了她家邮筒，在梦中好像看见自己的亡妻，他还是和她上床了。他发现和她在一起时，灵魂轻盈自由。而她在爱中的怀疑和期待，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并非什么都不在乎，就像个还不太会恋爱的小姑娘，忧患这段并不稳定的关系。他们在一起彼此都快乐真实，爱可以创造一个小世界。唯一的问题就是Max让这个世界和他一直存在的那个保持着距离。但是他拥有了这个世界，他获得了没有牵绊仅仅是快乐的自由，这必然会影响到他自身和他原有的身份，连上司也问他，你这个螺丝钉怎么最近老是松。感恩节那天，Max带她出现在家人朋友面前，她穿了白色的毛衣和A字裙做了头发，但是还是焦虑，因为她不认为Max的家人朋友会真正接纳她。她的焦虑和不自信让她难以支撑下去，尽管只是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她终于还是在卫生间谈话中对处在Max圈子的一个女人dirty teasing起来。餐桌前，她也不能让自己只是笑着，她要说话，表明身份阶级，然后搞砸这些自相矛盾得以释放内心的焦躁。这段关系最后结束了。他在她的沙发上看见一封信，最后一句说，no matter what you say you felt about me, I know one thing for sure, you can’t look into my eyes and tell me that I don’t embarrassed you.生活好像回归正途，他又回到温暖大家庭，直到他在朋友家做客，那个朋友倾慕他很久，也许这一次他不会拒绝。直到他看到那个袖珍吸尘器，他也买过一个给Sarah，被Sarah臭骂一顿，说他嫌她不整洁。他着魔一样走到那个挂在墙壁上的吸尘器，卸下吸尘箱，大叫着，这里面压根没土！！这里面压根没尘！！！他最后拎着他全部家当去找她。她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他说他只想要她，他把其他的都一甩手扔了，他装模作样的点餐，点她想听的那个乐队，这时她才能确定的说出来， Honey, I got everything you need.整件事就是这样的。Max的美丽年轻的亡妻的角色更像是一针麻醉剂，她的存在就像一个安乐窝、一个温柔乡，他可以不去想，做一个应该成为的人。听些高雅的音乐当然也要阅读。为了她和家，他的忙碌是有意义的，他可以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得到勇气和意义就像一个为了公主拼了命的将领。但是一旦人走了，要面对的事情就是自己怎么办？可能爱情还不仅仅是这样的吧。不自由爱不成立，不自由人不完满。他爱她的时候眼神纯真的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而她笑着像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在爱里得到的勇气，可以充盈整个人生。梭罗这样定义自己：“从事物的现状中得到鼓励，得到灵感，像情人一样热烈地真爱现实。”这是梭罗的现实，那Max或者Sarah的呢？我们的呢？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自信满满对爱的人说，Honey, I got everything you need.

《情挑六月花》的前半段，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暧昧调情”——马克斯西装革履地坐在廉价酒吧，诺拉满嘴脏话递上啤酒，一个眼神就火花四溅。苏珊·萨兰登和詹姆斯·斯派德的对手戏张力十足，把阶层、年龄、性压抑都揉进了每一次欲言又止里。豆瓣7.4分（7978人评价）反映了大多数人的观感：够味，但不够好。可惜后半段急转直下，”确实，当诺拉开始学穿裙子、马克斯带她去高档餐厅，电影就变成了注水版《风月俏佳人》——只不过性别互换。明明前半段两个人都像刺猬，结果结尾非要抱团取暖，强行圆满到连矛盾都忘了。观众反馈也指出“结局处理稍显突兀”，我认为不是突兀，是偷懒。电影改编自格伦·萨万的小说，却把小说里那些粗粝的现实磨平了。诺拉原本是个有力量的角色，电影里却被塑造成等待王子拯救的灰姑娘。马克斯从阴郁到开朗的转变，也缺乏扎实的铺垫。詹姆斯·斯派德后来凭《黑名单》大红，但在这部片里，他太早露出“我很帅”的表情，把丧妻之痛演成了轻度忧郁。所以《情挑六月花》就是那种“想起来很美，看完就忘”的爱情片。它最大的贡献是证明了：忘年恋题材，只要够真诚就能打动人心——但千万别用俗套收尾，那会毁掉所有的美好。如果你冲着萨兰登的演技可以看，但别指望它像《爱情故事》那样成为经典。毕竟，连电影自己都在最后一段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