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

不自由，毋宁死。——帕特里克 亨利《Chocolat》是一部传记电影，讲述的是法国舞台上第一位黑人艺术家，小丑巧克力Chocolat不可思议的命运。故事发生在19-20世纪之交，黑奴后裔Rafaël（奥马·希饰）以巧克力为艺名，与傅缇Footit（詹姆斯·提瑞饰）组成独一无二的黑白配，以夸张滑稽，但以今天的眼光带有种族歧视之嫌的小丑表演，而大获成功。他与傅堤Footit独特的二人组合，虽在美好年代时期的巴黎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巧克力成名之后，赌博的恶习和种族歧视侵蚀了两人的友谊和巧克力Chocolat的演艺事业。巧克力出生在古巴，是黑奴的后裔，因为忍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他在打伤了雇主后只身前往巴黎，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他无法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无奈之下选择了一个巡回马戏团，在马戏团里扮演一个吃人族，他还和马戏团团长的女儿相恋，生活波澜不惊，直到傅缇和巧克力组成一个小丑组合，他们两的生活才开始发生变化，由于他们黑白配的小丑组合是世界首创的，大家都没有见过，加上他们精心的排练，这个组合获得了巨大的名气，终于有一天巴黎最大的马戏团挖走了他们俩，兴奋之余的巧克力不忘对他的恋人说自己一安定下来就会接她去巴黎，实在是一副快乐的景象。可惜好景不长，巧克力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还买汽车上下班，要知道在20世纪初，美国黑人尚且没有获得《独立宣言》里的人人平等，更不要提在巴黎了，巧克力太张扬了，傅缇告诫他不要这么显摆，不然会遭殃的，他却毫不在乎，因为过度的放纵，他甚至连排练都不怎么上心了，至于他那个可怜的马戏团的恋人以为他只是忘记了与她联系，于是告诉马戏团的人她不会再回去了，她要和巧克力一块生活了，谁知到巴黎之后，她才发现巧克力根本不想实现诺言，想抛弃她，愤怒的她向警察揭发了这个人渣根本没有身份证明，于是巧克力被逮捕入狱，他还以为那些马戏团的观众会帮他摆脱警局，结果并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与他在同一间牢房是一个马丁路德金似的人物，他在巴黎宣扬人人平等的思想，结果锒铛入狱，他告诉巧克力他只是一个每天晚上扮演被傅缇踢屁股的小丑而已，远非艺术家，人们喜欢他是因为他们俩的表演说明了黑人和白人的地位，黑人每天晚上都是挨打的，要低白人一等，巧克力非常难受，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后来马戏团的老板提巧克力做担保，才换来了他的出狱，可是巧克力却变得情绪低迷了，晚上的小丑表演他不再觉得自然，相反他觉得每一次挨打都是一种耻辱，可是巧克力赌博的习惯倒是不见收敛，反倒把身家财产都赔光了，迷惘的他觉得不知所措，就去找那个狱中认识的朋友，他告诉巧克力，莎士比亚的戏剧在巴黎非常受欢迎，而且《奥赛罗》是公认的以摩尔黑人为主角的戏剧，以往都是由白人涂黑皮肤来扮演的，但如果你可以成为第一个扮演奥赛罗的黑人的话那么一定可以名声大噪，从此不再需要每天都出演那种愚蠢的小丑马戏了。巧克力深以为然，于是公开在马戏表演上当着观众的面，扇了傅缇一个巴掌，大家以为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于是纷纷鼓掌喝彩，巧克力对傅缇说我可不是一个只受欺负的人，你看，我打了你之后大家笑的多开心啊，从此傅缇和巧克力决裂了，组合不复存在。巧克力专心于准备戏剧《奥赛罗》，并且顺利完成了他的首演，帷幕落下，演出人员正准备再次亮相谢幕时，观众席出现了骚动，他们指责巧克力主演的戏剧就是一种垃圾，简直侮辱了戏剧本身，巧克力非常难受，同时又担心观众会伤害他，于是从后门溜了出去，正巧碰上他的债主，他赌博欠了太多钱了，债主生气地砸坏了他的手指，场面非常血腥，最后巧克力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画面。十年后，正值一战的时候，画面里的他是马戏团的售票员，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他又负责打扫卫生，与身强力壮时的他不同，这时的他已经变得走一步喘一口气了，后来医生诊断是肺结核中期，没有钱治疗的话就只能等死，他躺在床上费力地喘气，这是傅缇找到了他，巧克力的妻子感谢他一直寄钱来救济他们，他勉强地笑了笑，坐到了巧克力床边，一直没说什么，巧克力递给他一本动画本，里面画的是他们当年马戏的内容，傅缇大笑，接着大哭，全剧终。电影很值得一看，总觉得他的失败与他的赌博的恶习有关，可是他就算不赌又有多大帮助，看《奥赛罗》的观众嘘的是他的肤色，与他的表演水平无关，他做的是超乎时代的东西，追求人人平等，而这岂是一人之力所能做到的，他胆大无比，却被现实摔倒地面，但是这是不是说我们就不要追求梦想了呢？当然不是，巧克力的事业虽然失败了，他 的人生却是成功的，正如最后傅缇对巧克力说的，“你的离开是对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而你却去演了戏剧”，初三的历史老师说悲剧才能流传至今，喜剧只是消遣用的，巧克力就像堂吉诃德一样，做着一个时代不允许的梦，他们虽然最后都病死了，但是这种勇气却作为财富一直滋养着读者和观众。

没想到，第一次搜这部片子的时候，豆瓣出来的全是《浓情巧克力》。拉斐尔是一个马戏团演员，然而当他还在小马戏团出演时，他就首先已经是一个赌徒。后来被过气马戏演员的Foottit相中，组成黑白组合。这是他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然而这时的他对于表演也并没有特别上心，甚至在表演的时候跟姑娘调情。Foottit提醒他勤于练习，而在谈判的时候，也是Foottit为他们两人争取了最大利益，甚至是他们能够去到巴黎，都是因为Foottit曾经的影响力（以及他们后来的表演的确引来高朋满座）。到巴黎之后，两人的表演受到了巴黎马戏团看客的欢迎，薪资也较之前翻了无数翻，然后巧克力先生在这样的光辉照耀下，越来越失去自我，每天喝酒、赌搏，勾搭女人、交际、高调地花钱买车。Foottit提醒他要低调一点，毕竟他是个没有身份的人。可是他不。Foottit说他们应该排练一下新戏，他说我们为什么不用这个时间去交交朋友呢？他完全忘记了让他过得这样滋润的正是他不愿意花时间来应付的马戏工作。还辜负了曾经的恋人卡蜜尔以及他曾经许下的誓言。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终于被人告发，进了牢狱。遇上一个宣扬自由平等的黑人。自由平等是没有错的，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也是没有错的，错误的在于，他并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来使自己以及同自己一样的黑人获得社会的认可，而是在酒精、赌搏中放纵自己。在他与情人去参观一个殖民地乐园的时候，模拟非洲殖民地里出来一个男生，用激烈语言跟他说什么（这段我看的电影没有翻译，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从肢体语言看来，我猜测可能是在说我们都是黑人，为什么我在里面被人围观，而你在外面，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一样在里面吗？猜的，可能不准确）。又一次触动了他的自尊心。再后来发展到恶意揣言Foottit的好意，这样的大头症终于让他与Foottit分道扬镳，去追逐他一心想要成为正统的艺术家，去排演戏剧，还是莎士比亚。被巧克力抛弃后，Foottit只能去到一个小酒馆扮演女人搏人欢笑换取收入。他的护士情人向他引荐了剧场的老板，然而他自己的能力却不足以撑起奥赛罗这个角色，在排练时一度沮丧想要放弃，而在他的情人怒气鼓励他时，他却说：“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然后他又是去稁赌，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当他押上自己的身上的怀表戒指时，连赌场的工作人员以及赌场老板都对他说：”你押得太大了。“然而他转头就跟别人借了巨资继续赌。当然，他又全部输完了。烂醉两天之后，他终于在烂醉如泥中回了情人的家里，但他的情人此刻已经被邻居骂作”荡妇“，可是情人并没有抛弃他，剧场老板也没有放弃他，告诉他第二天晚上的公演决定权还是在他，如果他不演，他们可以对外宣称他生病了或是出了点小事故。他上场了，表演得还不错，但在谢幕时却被嘘了，被叫着滚回马戏团。在那个时代的巴黎，黑人依然是奴隶，当然不能演出上流社会的莎士比亚戏剧。于是他愤怒地冲出剧院，却被赌场的人捉住打个半死。再后来，他去波尔多的一个小马戏团给别人扫地为生，患了肺结核。他的情人，现在是他的妻子并没有放弃他，承受着社会非语，他临死前Foottit还来到病床上见他最后一眼。或许肤色让他承受了太多压力，但最终让他输掉的，是他自己的冲动、懒惰和自以为是。他们的表演形式是Foottit提出来的，创作也是Foottit占主导，他只是在执行一个工作命令，但即使这样，他仍然没有做好他的份内工作，却还一度自信心爆棚地认为自己会无所不能。他看不到自己的短处，总是将所有的错误与不公平归结于他的肤色，这点看来我觉得他的肤色特别委屈。的确那年代的巴黎对于黑人有太多不公平，而他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因为肤色也数次被刁难，但他最后的惨败人生完全是由他自己的性格造成的。在他消失的时间里，他的情人去找Foottit，他们的对话我想可以为巧克力作一个性格总结：

不要把你的失败归结于你的肤色、你的原生家庭、你的遭遇、你的生不逢时，怂货才爱找借口。

豆瓣7.3分，不高不低，正像这块“巧克力”的滋味——苦中带甜，甜尽苦来。罗什迪·泽姆拍得扎实，甚至过于工整，但奥玛·希与詹姆斯·提瑞的表演像两把刀，一把割开肤色，一把割开尊严。凯撒奖给了男配（詹姆斯·提瑞），这是对的。提瑞演白人搭档福提特，那种带着优越感又掺杂真情的复杂，比主角更值得咀嚼。奥玛·希的巧克力反而被剧本框住了，从崛起到坠落，每一步都踩在传记片的旧脚印上——成名、放纵、迷失、被抛弃。但最后一幕，他独自走在雨中，卸掉油彩的脸庞空洞得像巴黎的下水道，那一刻的无力感，比任何高光时刻都锋利。“扎实工整的传记电影”——专业评价真准。导演没玩花活，平铺直叙，连冲突都像提前排好的课表：白人观众的笑声、搭档的背叛、消逝的名声。但正因太工整，少了些野性。巧克力本人在历史上是荒诞的——一个古巴黑奴的儿子，在法国扮丑逗乐，却被奉为明星。电影拍出了荒诞的壳，却没撬开壳下的血。有位观众说叙事节奏平缓，我同意。但平缓不代表无聊。看片时我总在想：当巧克力跳上舞台，模仿白人的模样取悦白人时，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影片没给答案，只留下一个细节：他私下总对着镜子擦掉油彩，动作比任何表演都慢。种族歧视不是主角，名利才是。这大概是影片最聪明的地方。它没说教，只是展示：巧克力被邀请进上流社会的宴会，却只能站在角落；他赚了钱，却被经纪人抽走大半。他终究是个消费品，像那个时代的黑人艺术一样——新鲜劲过了，就被扔进垃圾桶。凯撒提名最佳男主，实至名归？我犹豫。有意思的是，奥玛·希的表演足够感人，但剧本没给他深度。真正惊艳的是配乐，非洲鼓点的孤独，马戏团乐队的欢腾，交织成一曲宣告死亡的哀歌。可惜最佳原创音乐只是提名，评委眼光也就那样。巧克力死于1950年代，身无分文。影片没拍他的死，只拍到他被遗忘。这比死亡更残忍。当福提特另寻新欢，巧克力蹲在后台啃面包时，我想起那句话：喜剧的底色是悲剧。而黑人的喜剧，底色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