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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彷徨的知识青年肖涧秋来到江南芙蓉镇教书,偶遇老同学遗孀文嫂,主动援手照料其一家。同时与校长妹妹陶岚产生情愫,却因善举招致小镇流言。文嫂幼子病死后,肖涧秋决意娶文嫂以赎罪,文嫂不堪舆论压力自我了断。肖涧秋终悟个人救赎无望,离开小镇投身时代洪流,陶岚亦追随而去。
《早春二月》豆瓣8.2分,但我认为这个分数被严重低估了。它不仅是新中国电影史上“一朵卓然独立的奇葩”,更是中国电影在1960年代与世界对话的孤证。谢铁骊用彩色胶片绘出的江南水乡,那种带着霉味的潮湿空气,透过画面几乎能闻到。当肖涧秋在雨中行走,镜头给他的特写——眼里的迷茫与挣扎,是那个年代银幕上少见的“人”的肖像。它根本是在那个高压时代里,用诗性影像偷偷保存了一份人道主义遗产。你看文嫂自我了断那场戏,导演没给悲怆音乐,只有河水流动的声响,静得让人心碎。这种克制,比后来多少滥情的电影高明百倍。有意思的是,这部影片曾被当作“大毒草”在全国57个城市批判放映——这反而让它获得了超越时代的传播。据说夏衍亲自修改了约160处内容,甚至提议片名从《二月》改成《早春二月》。这个“早”字用得妙:春天还早,但已经有春意了。肖涧秋最后的离开,原著是消极逃离,电影改为投身时代洪流——这固然是时代局限,但那股知识分子的自我诘问与觉醒,到今天依然刺痛人心。我不想谈演员演技多好(虽然孙道临的表演确实教科书级别)。我更想说的是,这部电影的美学厚度远超同时代作品。那些被意识形态规训的创作准则,在这部片里被水乡的晨雾化开。当陶岚骑着自行车穿过石桥,当肖涧秋弹着风琴唱《青春啊青春》,你会恍惚觉得,中国电影曾经离自由那么近。今天的观众看《早春二月》,可能会嫌节奏慢。但请想想,那个年代的人就是用这样的节奏呼吸的。一个眼神、一个停驻,都比现在十句台词更有分量。这部影片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永远在压抑中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