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可》全部影评 (8篇)

《我,许可》· 中性分析

中性分析2026-06-242026-06-24
《我,许可》以8.2的豆瓣高分开画,并斩获第3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年度导演奖,足见其在女性题材创作上的锐度与共鸣度。影片的优点首先在于选题的勇气和叙事基调的创新。它将月经羞耻、妇科手术焦虑等长期被遮蔽的女性生理困境,巧妙包裹在轻喜剧的外壳之下,既打破了相关议题的表达禁忌,又避免了苦情式... +
《我,许可》以8.2的豆瓣高分开画,并斩获第3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年度导演奖,足见其在女性题材创作上的锐度与共鸣度。影片的优点首先在于选题的勇气和叙事基调的创新。它将月经羞耻、妇科手术焦虑等长期被遮蔽的女性生理困境,巧妙包裹在轻喜剧的外壳之下,既打破了相关议题的表达禁忌,又避免了苦情式的说教。专业评价指出,导演延续了对女性成长议题的关注,将新旧观念的碰撞拍得既有笑点又具批判性,这种举重若轻的处理方式为国产家庭片提供了新的可能。影片对母女关系的刻画入微而真实,没有落入“控制型母亲与叛逆女儿”的刻板窠臼。文淇与秦海璐的对手戏支撑起微妙的情感变化,从相互不理解到反向教育的过程,幽默又戳心,许多观众反馈被“说出了女性的难言之隐”,这正是作品诚实的力量所在。幕后围绕片尾彩蛋展开的观众共创计划,进一步模糊了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增强了代入感。然而,影片并非没有可商榷之处。为了突出代际冲突的喜剧效果,某些桥段难免存在情节设计感过强的痕迹,尤其是母亲胡春蓉的某些反应转变略显急促,使得冲突的消解偶有跳跃感。此外,影片试图涵盖的原生家庭创伤、中年女性重启人生等副线,在有限的篇幅内未能得到同等深度的展开,部分线索如父亲形象的缺席仅作为背景提及,削弱了情感沉淀的厚重感。但整体而言,这些瑕疵并未遮住作品直面现实的真挚光芒。《我,许可》没有高高在上的评判,也不提供万能解药,它只是安静地呈现出一对普通母女如何在对峙与依偎中,各自完成一场迟到的成长。当片尾那两分钟开放给观众的“许可”出现时,银幕内外共同完成了这场关于接纳与勇气的集体叙事。

又旧又俗,令人如坐针毡的烂片

2026-06-242026-06-24
刚刚看完《我,许可》,不得不说,我已经好久没看过一部如此尴尬如此让人如坐针毡的电影了。以下纯吐槽: 尴尬在于,它明明拿着很多具有现实意义的题材:女性身体、母女关系、代际观念、女性自我许可。这样的题材,本来哪怕只拍得朴素一点,只要人物站得住、情绪是真的,都不会差到哪去。可《我,许可》偏偏能突破... +

刚刚看完《我,许可》,不得不说,我已经好久没看过一部如此尴尬如此让人如坐针毡的电影了。以下纯吐槽:
尴尬在于,它明明拿着很多具有现实意义的题材:女性身体、母女关系、代际观念、女性自我许可。这样的题材,本来哪怕只拍得朴素一点,只要人物站得住、情绪是真的,都不会差到哪去。可《我,许可》偏偏能突破下限,选择了最猎奇的一条路:让人物去配合口号,再让剧情去给立场打工。于是整部电影看上去说了很多内容,实际上却空得厉害。
首先影片的主线其实薄得几乎撑不起一部长片。无非是年轻女性许可查出子宫息肉,准备做手术,母亲突然闯入她的生活,两人围绕身体、家庭和观念发生碰撞,最后手术做完,关系也似乎完成了修复。其实很多好电影拍的都是小事,问题在于,导演有没有能力把小事拍出真实感、细密的情绪和人物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拉扯。《我,许可》没有这种能力,于是一个本可以往深处走的故事,最后只剩下不断重复的争吵、摔打、说教。。。
最典型就是母亲拒绝签字的理由:怕手术破坏处女膜,影响一个未婚未育女性的“名声”。不是说现实中不存在这种观念,而是电影把它用得过于轻率,过于省事。它不是从母亲这个人出发,去呈现一代女性如何被旧有贞洁观念塑造,如何在爱与控制之间混杂着羞耻和恐惧;它只是粗暴地把“处女膜焦虑”拎出来,当成点燃冲突的按钮。
对女儿的塑造同样如此。电影里那个“独立女性”的样子,几乎像从一套陈旧都市题材模版里直接复制出来:房间凌乱得像猪圈,洗衣机是坏的,生活一团糟,但精神消费很丰富,爱旅游,爱戏剧,爱文艺活动,活得很“小资”,也很“自我”。这种写法表面上是在塑造一个现代独立女性,实际上却只是把创作者想象中的“独立女性标签库”一股脑贴在人物身上。此刻她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她只是一个被精心摆放好的符号:有点乱,有点文艺,有点不接地气。
更拧巴的是,影片一边拿“处女膜”制造陈旧保守的压迫感,一边又不断往里面塞女性情趣用品。开场让母亲在女儿家收拾东西时发现跳蛋,居然还把这类东西带进农家乐的日常笑料里,到了结尾,经历工作不顺的母亲甚至摇身一变成了女性情趣用品推销员,这是一种非常廉价的聪明。它仿佛在说:看,我们不保守,我们很开放,我们在谈女性欲望。可问题在于,女性欲望一旦只剩下这些刺激眼球的物件,一旦只能通过笑料、猎奇和商品陈列来完成表达,那它就不再是女性经验,而只是消费主义对“女性主义”的一次借壳上市。
所以《我,许可》最别扭的地方,就在于它同时踩在两套最省事的叙事上:一套是旧道德的残影,一套是新消费的糖衣。旧的一套拿来制造压迫,新的这一套拿来包装进步。最后女性身体既没有被认真理解,也没有被真实经验承载,它只是被做成了一组方便传播的关键词:处女膜、跳蛋、觉醒、独立、和解。看起来很“当代”,其实很空。
男性角色的处理则进一步暴露出这部电影的粗糙。片中的男性很少,但每一个都像导演立场的工具。父亲几乎没有真正作为一个人出现,他只活在母女的讲述里,承担着酗酒、大男子主义、不会照顾家庭、只会讲大道理等一切负面标签。另一个富人家庭里的年轻儿子,则更离谱,直接被写成一个不修边幅、装摄像头偷看、还试图猥亵接近五十岁家政阿姨的猥琐角色。这类人物当然不是不能写,问题在于,电影根本没有把他们当作“人”去写。它不关心关系如何形成,不关心伤害的具体质地,不关心权力如何运作,它只需要几个足够负面的男性样本,好让自己的情绪站得更稳,好让女性观众迅速进入一场廉价的性别站队。
成熟的女性叙事,从来不是把男人整体塑造成敌人,而是去揭示关系里的失衡、观念里的惰性、结构中的不公,以及这些东西如何同时伤害女人,也扭曲男人。《我,许可》显然不想走这条更难的路。它选择的是更快见效的那一种:把人物扁平化,把矛盾标签化,把复杂关系收缩成简单对立。这样确实更容易制造反应,但代价就是,电影迅速失去质感,也失去起码的诚实。
更致命的是,导演似乎连基本的叙事能力都不足以支撑她的表达。为了展现母女冲突,她几乎只会让人物骂、砸、摔,在家里砸,在超市砸,仿佛音量越大,冲突就越成立。为了表现互联网如何加剧女性的身材焦虑,她又设计出一条极其夸张的支线:小学生买减肥药,商家误发堕胎药,女主恰好在妇科碰见,恰好跟踪到家,恰好救下服药过量抽搐的学生,最后再顺势完成一段大道理输出。这样的桥段已经不是“戏剧化”,而是“议题短视频化”:问题必须极端,危险必须立刻发生,主角必须立刻介入,最后还要顺手完成一次价值输出。
这也是整部电影最根本的失败:它不会讲故事,它只会摆观点;它不会让人物自己成长,它似乎只是导演的嘴替。导演以为自己在拍现实,实际上拍出来的只是议题的漫画像。
但真正让我觉得这片“低级”的,还不是这些刻板、猎奇和偷懒,而是它对“理解”本身的误解。影片最后给出的和解方式,是母亲去进入女儿的生活:吃烧烤、去夜店、唱歌、重新“找回自我”;而女儿也反过来体验母亲的生活:坐公交,吃冰箱里的剩鸡翅,理解她的辛苦。看起来像一种双向奔赴,实则非常可怕。因为它把尊重差异偷换成了生活方式的互相改造,好像只有你去活成我一部分,我再去活成你一部分,我们才算真正理解了彼此。
可真正成熟的家庭关系从来不是这样。理解不是把别人改造成自己,也不是逼自己去融入对方的全部生活。理解的前提恰恰是承认差异真实存在:你可以喜欢夜店,我可以更愿意早起坐公交;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有我的坚持和边界。家庭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互相变成对方”,而是“在没有变成对方的前提下,仍然愿意尊重和共处”。《我,许可》显然不懂这个道理。它把和解拍成一场生活方式互换秀,把边界感错当成隔阂,把差异错当成需要被修正的问题。说到底,它并不理解关系,它只迷恋“关系被修复”这件事在银幕上看起来有多动人。
片中那个关于摇滚圈的细节也很说明问题。母女去夜店,母亲上台唱了一会儿,结束后乐队主唱骑着摩托出来要电话,女儿关掉车窗拒绝,丢下一句“摇滚圈最乱了”。这其实和前面所有问题是一体的:这位导演特别依赖现成偏见来节省塑造成本,她不愿意多花一点力气去理解一个具体的人,于是索性借用社会上现成的标签来盖章:独立女性就该邋遢文艺,父亲就该酗酒自大,富人儿子就该猥琐变态,摇滚圈就该混乱不堪。这样的创作当然效率很高,但也因此显得格外廉价。它没有真的在观察生活,而是在调用偏见。
看完这电影,我想起了周轶君对话裴淳华的访谈,特别是对《非穷尽列举》的部分,其实正好能反衬出《我,许可》的低级。真正成熟的创作者,会警惕观众把作品简单理解成“不要男人”“不要婚姻”之类的结论(可以看以下裴淳华的原文),因为她们知道,一个作品真正要处理的是人的处境,是关系的复杂,是制度、观念和情感如何彼此缠绕,而不是煽动最表面的性别情绪。《我,许可》恰恰相反。它几乎是主动把自己拍成一个最容易被误读、也最乐于被误读的样子:只要有人被刺激到,它就仿佛完成了表达;只要有人觉得“够敢”,它就仿佛拥有了价值。


所以《我,许可》最糟糕的地方,是它谈女性,但是它根本不理解女性;它谈母女,但是它根本不理解关系;它把立场变成了一门最便宜的生意。它既没有人物,也没有生活;既没有细节,也没有分寸。它能提供的,只是一组最容易被传播的性别符号,一种看似激进、实则粗糙的情绪消费。

说到底,这不是一部真正关心女性处境的电影,而是一部把女性处境当作素材库来调用的电影。看完以后让人如坐针毡,不是因为它触碰了什么禁区,而是因为它把本该被认真对待的东西,拍得太轻浮了。

请制作方标注家政工戏剧的灵感来源,拒绝挪用!重视女权主义知识生产伦理。(二编)

2026-06-242026-06-24
看完《我,许可》了,丑话说在前面。电影里有一个让我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的部分:中段频繁出现的家政工戏剧表演。这个桥段本身其实非常珍贵、也非常难得——它几乎一比一复现了现实中家政女工组织的戏剧实践,比如像木兰花开曾经原创、组织和制作的那些作品。能在主流电影里呈现一个公益机构的议程设置与实际运作,本... +

看完《我,许可》了,丑话说在前面。

电影里有一个让我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的部分:中段频繁出现的家政工戏剧表演。这个桥段本身其实非常珍贵、也非常难得——它几乎一比一复现了现实中家政女工组织的戏剧实践,比如像木兰花开曾经原创、组织和制作的那些作品。能在主流电影里呈现一个公益机构的议程设置与实际运作,本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电影几乎完整借用了这些经验与形式,却完全没有提及这些组织的劳动与原始创意。我和朋友@philochemist一直在影院等到字幕结束,想看看这些创作灵感究竟来自哪些具体的组织,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任何一家女工NGO的名字。这一点让我觉得非常不公。

当然,这个桥段也并非完全照搬——它唯一“改编”的地方,是把演出设置成“观众寥寥无几”。但恰恰是这一点最耐人寻味。以我自己的经验来看,木兰花开的演出不敢说场场爆满,但也绝不至于无人问津。那这种“冷清”的设定究竟是在服务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一个由女性发起、真诚创作的戏剧实践是可以被看见、被欢迎的?把它处理成一种近乎无人观看的“可怜叙事”,意义又在哪里?

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创作者能够正视这些基层组织为家政工群体付出的巨大劳动,也正视它们为电影提供的真实灵感,而不是仅仅将其挪用为一种泛女权叙事的素材库。

当然,我们依然需要《我,许可》、也需要《好东西》这样的电影越来越多。我也希望这样的电影越来越成功,但也因此更应该被追问:这些表达是建立在谁的经验与劳动之上。因为我同样清楚,这样的创作从来都来之不易。
——————回应一下评论区二编—————
之前我思考过一个小问题,就是我们要如何看待女权主义的知识生产伦理?对我而言,一个想法如果来自集体,并不会削减它的质量和魅力。恰恰相反,标注那些所谓的“机灵”“智慧”“灵光”其实来自某次对话、某个群聊、某段遥远的启发——这不仅是在给credit,也是在“授人以渔”,让更多人看到知识是如何被生产出来的,它可以长成什么样。
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喜欢Tiya Miles
的《All That She Carried: The Journey of Ashley's Sack, a Black Family Keepsake》这本书。作者的脚注和尾注极其细致,甚至连某个形容词的使用,是受哪一次谈话启发的,都认真标注出来。这种写作方式本身,就是对女权主义知识生产伦理的真正践行:它让那些被忽视的对话、关系与共同劳动重新变得可见。
所以再回到这部电影的问题——一个以女权主义议题为核心、在营销宣发中不断面向泛女权社群的作品,却在最基本的“承认来源”和“呈现劳动”上如此含糊甚至缺席,这种反差让我觉得非常虚伪,也非常糟糕。
更遗憾的是,一些粉丝的回应也在重复同样的逻辑:把一切都归为“创作自由”或“来源于生活”,从而回避了对知识生产伦理本身的讨论。
家政工戏剧并不是一个自然存在的“生活素材”,而是长期由基层女工组织一点一点实践、打磨出来的行动形式。本身就包含了组织者、参与者的劳动、经验与政治性。如果作品从中汲取了如此具体、结构性的灵感,却在致谢与叙事中将其完全抹去,那问题就不仅仅是“有没有标注来源”,而是创作者已经从具体的群体实践中获得了养分,你是否愿意承认它们的存在?
我并不是这部电影的反对者,我对女权主义文化作品没有任何恶意,希望能促进一些讨论,更希望创作者是真诚的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灵感来源,尤其是这来源如此真实和具体的时候。
最后感谢评论区,我意识到这个电影具体参考的戏剧就是鸿雁做的身体剧场《分身》,具体可以参考南方周末这篇文章。https://mp.weixin.qq.com/s/5WJ3ZeSab5MIJak87YhXHg
据这篇文章的分享的数据,2021年,中国家政服务业从业人员达到3760万,她们能够得到的社会支持都非常有限,鸿雁就是在为家政工姐妹提供服务和支持。这是目前鸿雁上线的目筹款项目https://mp.weixin.qq.com/s/IoD5jAyxprRCVrq8t9a6yQ。欢迎大家捐款转发支持一直都在前线工作的社工和劳动者们。

我许可&我不许可

2026-06-242026-06-24
作为一个女性主义者,我很高兴在影院看到这么直白的性别表达,电影呈现了很丰富的议题:女性的身体自主权和情感自主权、母女关系、性羞耻和性教育、不同代际女人和女孩的处境和选择,以及也许很多人所不了解的:家政女工所遭遇的现实困境,被安装监控和遭到雇主性骚扰。如果我是一个普通观众,以上就是我对这部影片的所有感... +

作为一个女性主义者,我很高兴在影院看到这么直白的性别表达,电影呈现了很丰富的议题:女性的身体自主权和情感自主权、母女关系、性羞耻和性教育、不同代际女人和女孩的处境和选择,以及也许很多人所不了解的:家政女工所遭遇的现实困境,被安装监控和遭到雇主性骚扰。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观众,以上就是我对这部影片的所有感受,它不完美,但已经非常好,它很有意义。

但可惜,我还有另一个感受不得不说,那就是愤怒。

影片里有几处场景,也许是大众会感到陌生的:

胡春蓉和其她家政女工围坐一起,讲自己的生命故事、在地板上打滚;

女工们互相碰撞肩膀并喊出自己的名字;

以及结尾处的舞台上,毛线缠绕着身体,胡春蓉的独白和其她人的齐声大喊。

《我,许可》剧照

《我,许可》剧照,参与剧场的家政女工

但这些场景对我而言非常熟悉,因为这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场景。两年前我去到北京一家为家政女工提供支持的公益机构工作: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家政女工戏剧工作坊正是我们的工作手法之一。

现在我已经不在鸿雁工作了,所以在影片里看到这些场景和几位熟悉的家政姐妹,我很激动,但同时也有一丝疑惑:这个形式和内容跟鸿雁2023年公演的身体剧场《分·身》太相似了。所以我一直坐到最后,想在鸣谢名单里看是否有“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但很可惜,这份鸣谢名单很长,甚至感谢了一家越南河粉店,都没有提到鸿雁。

结束之后我联系了前同事们,片方是否跟鸿雁有合作?影片里参演的家政姐妹和这个剧场的形式,鸿雁知情吗?答案是没有,不知情。鸿雁工作人员和几位家政姐妹证实,影片导演杨荔钠的确在去年造访了鸿雁,并且导演组提出想要接触参演过《分·身》剧场的家政姐妹。但是这个合作并没有谈成功,于是对于鸿雁来说,这件事结束了。但没想到的是,片方后来越过鸿雁直接联系了《分·身》制作组的成员之一廖书艺和几位家政女工。这就是最后我们所看到的了。

网友@小湖船 在影评里指出了这一点请制作方标注家政工戏剧的灵感来源,拒绝挪用!重视女权主义知识生产伦理。(二编),但遭到了各种角度的质疑,这些质疑的理由包括:

1. 给导演署名了:片里剧场导演是廖书艺,书艺本身就是做这种艺术的,给她署名了,这是导演跟书艺个人的合作

2. 导演是同一个人:《分身》导演也是书艺,因此认为《分身》是书艺创作的

3. 给家政女工署名了:群演是鸿雁社群的家政工,说明是经过鸿雁同意了。给家政工署名,说明很尊重她们了。家政女工自己参演了,如果《分身》是她们自己的内容,她们肯定允许了

4. 这种形式不是独属于鸿雁的/不是鸿雁首创的:其她女工组织也有做;女工剧场的实践最初应该在国外

5. 不露出机构可能是事先跟机构商量了,如果有问题机构自己会说出来的

6. 这是取材于生活,没必要标注每一个创作灵感

7. 为什么对女性主题的电影这么苛责,没见过对别的电影这样?

我理解很多网友因为不了解实情而产生的猜测和困惑,也很清楚喜爱这部影片的观众对针对女性主义电影批评的警惕。然而我想要批评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结尾处的家政工身体剧场这个场景涉嫌侵权了。当然我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只是因为以下原因而产生这样的猜测,如果有问题,也欢迎探讨:未注明灵感来源或原创出处;对原创作品的核心表达进行洗稿式改编;未经许可将相似内容摄制成电影。

具体的相似之处包括以下(由《分·身》制作组颜女士和揭女士整理,我补充):

核心要素:均为家政工使用柔性织物(衣物/毛线团)在舞台上搭建空间,借助且仅借助该道具,隐喻角色的处境、讲述角色的故事。

舞美道具使用逻辑:《分·身》使用衣物通过打结、悬挂、垂坠构建空间;电影中使用毛线团,但使用方式高度相似。

台词/动作、 演员走位与调度:《分·身》第56分50秒,一位家政女工A独白,而后站在舞台中央,其她女工在舞台上穿行、并将红色布料覆盖在她的身上,A沉默地站在台上,其她女工重复短台词“她没有家了”“她能去哪呢”“她回不去了”,间以停顿和空白。(此处呈现的是一位家政姐妹逃离家暴的真实经历);电影中,胡春蓉站在舞台中央,其她女工在舞台上穿行,并以毛线缠绕在胡春蓉身上,胡春蓉独白,其她女工重复短台词,间以停顿和空白。

针对前面的质疑,以下是我作为知情者所了解到的:

1. 关于廖书艺参与《分·身》的时间线和分工(回应质疑1和质疑2):

鸿雁从2021年10月起开启了家政女工身体剧场的项目,此时已经形成以鸿雁家政姐妹为表演主体的演出的初期策划方案,并与当时的意向导演文女士接触,得到她的支持。11月,经朋友介绍,廖书艺女士开始作为身体工作坊的协作者,带领鸿雁家政姐妹做身体方面的练习,这是书艺第一次接触家政女工群体。同时,鸿雁展开大量前期文案调研,包括家政姐妹的生命故事访谈、口述史资料整理,共计26篇。

工作人员包括:鸿雁的创始人梅女士、鸿雁社群活动负责人Domi与大量实习生志愿者、艺术节策划人与《分·身》制作人颜女士和多多、舞美/道具/服装/平面设计揭女士、工作坊协作者廖书艺女士(以上是我所知道的,如有遗漏欢迎补充)。后原计划合作的导演文女士因滞留国外而无法参与,廖女士于2022年接受鸿雁的委托,接任导演。2023年4月8日,《分·身》身体剧场在北京天桥艺术 艺空间公演,演员为17位长期参与鸿雁社群活动的家政姐妹。

《分·身》由鸿雁组织和主办,是鸿雁第三届“百手撑家”家政工艺术节的项目,是大量工作人员、家政姐妹、艺术家的共同劳动成果,不是廖女士一个人的工作成果,家政女工剧场也并非廖女士的创意。因此,我认可影片对于廖书艺女士的署名和尊重,但我不认可片方在接触鸿雁之后、使用了鸿雁集体的灵感和创意之后,将它写作一个人的功劳,何况廖女士并不享有对《分·身》的所有权;我更不能认可其她女性工作人员的创意、劳动和实践可以被一个人代表。

2. 关于《分·身》的独创性(回应4和6):

有人提到其她女工组织的戏剧实践,如北京木兰花开、深圳绿色蔷薇等,这些机构也都有女工戏剧,因此认为片中的剧场不是独属于鸿雁的创意,或者认为这是常见、普遍的形式。

女工剧场确实不是独创的,国外有过很多民众剧场的实践,木兰、蔷薇也很早就使用了女工剧场的形式,仅仅这一点不足以说明影片挪用了鸿雁的创意。那么为什么要专门提鸿雁的《分·身》?

首先我要澄清:我所谈到疑似侵权鸿雁的情节,针对的是影片结尾处、舞台上的这一出戏剧呈现,并不包括影片前面两处戏剧工作坊的情景。这样的工作坊是其她女工组织也实践过的形式,当然,我同样认为这里也应该标注灵感来源。

针对舞台上的戏剧呈现:

作为流动女性和基层机构的关注者,我看过木兰和蔷薇的女工戏剧演出,事实上,尽管都使用女工戏剧这种形式,但每出戏所讲述的具体内容和舞台呈现方式是不同的、多元的。木兰、蔷薇服务社区流动女工,鸿雁专为家政女工服务,一个基于社区,一个基于职业,戏剧的内容也因此并不相同,“家政女工为主体 身体剧场的形式”,这样的组合是独特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上文提到的影片结尾处舞台演出和《分·身》的几条“具体相似之处”( 核心要素、舞美道具使用逻辑、台词/动作、 演员走位与调度),这样的舞台设计,据我所知仅仅出现在《分·身》中。

最后,上文也讲到导演组去年联系鸿雁,并提出希望找到参演过《分·身》的家政姐妹做群演,那么她的灵感来源是哪里,我个人认为是挺清晰的。

3. 关于参演的家政女工(回应3):

参演的家政工中,有几位是来过鸿雁、参加过鸿雁社群活动和日常戏剧工坊的家政姐妹,我也很高兴她们可以喊出自己的姓名、在影片中署名。

但是,家政姐妹和鸿雁社工是两个主体, 她们拥有独立选择的权利,片方单独联系了她们(具体方式我并不清楚,但这其中并没有鸿雁参与)(二编:沟通得知,剧组在鸿雁寻找群演未果后,在皮村文学小组招募到了这几位姐妹),这不意味着鸿雁许可电影片方模仿这样一出戏;其次,这几位家政姐妹来到鸿雁的时间晚于《分·身》的公演(2023.4.8),《分·身》在之后也没有在鸿雁日常工作坊中重现过,也就是说,这几位姐妹没有参与过《分·身》的创作、排练和演出,因此她们可能并不了解影片中剧场与《分·身》的相似性。

4. 机构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说?(回应5)

我是以个人、当事人朋友、鸿雁前员工、流动女性议题关注者的身份写下这些的。机构不说的原因可以有很多,首先,因为曾经在一线基层机构工作过,我深知她们的人力资源有多紧张、工作内容有多满。维权所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人力太大了,而每周的社群活动、筹款、行政工作等等是不会停下来等待维权结果出来再继续的。

其次,网络的威力相信很多人都有体会,很多言论会被夸大或曲解,如果机构站出来表明立场,随之而来的是什么没有人能预测;一个草根机构的长期生存并不容易,比起后果未知的维权,规避风险是更为必要的。

5. 为什么对女性主题的电影这么苛责,没见过对别的电影这样?

如果认真读到这里,相信你会明白这个批评不是对于“女性主题”的苛责,而仅仅是对于结尾处这个剧场舞台情节的质疑。没对别的电影这样,是因为没在别的电影里看到自己的朋友们被侵权。

恰恰相反,正因为有这样一群在真正地做事的女性工作者,让她们的劳动和实践被看到才是更应该的、负责任的行为。

对于影片中的家政工戏剧工作坊情节,也有人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批评,感兴趣可看:对《我,许可》中失真的女工戏剧工作坊与演出的几点反思

《分·身》 舞美、道具、服装、平面设计揭小凤的声明:请电影《我,许可》尊重原创者:鸿雁家政姐妹们

第三届百手撑家家政工艺术节负责人、《分·身》制作人颜维旭的声明:她们值得被看见,不是被路过

如果想了解更多基层女工机构的戏剧实践,可搜索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北京木兰花开社工服务中心、绿色蔷薇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微光社区学堂等。

笑泪交织的叛逆陪伴:杨荔钠新片前瞻

2026-06-242026-06-24
尽管《我,许可》尚未公映,但仅凭母女同居的喜剧设定与杨荔钠导演的名字,已足以点燃2026年华语影坛的期待。作为以《妈妈!》《春潮》闻名的女性电影作者,杨荔钠此次并未延续以往沉郁压抑的叙事基调,而是选择以轻喜剧的外壳包裹沉重的代际议题。这种“举重若轻”的类型转向,恰恰是当代家庭题材破局的关键。影片核心... +
尽管《我,许可》尚未公映,但仅凭母女同居的喜剧设定与杨荔钠导演的名字,已足以点燃2026年华语影坛的期待。作为以《妈妈!》《春潮》闻名的女性电影作者,杨荔钠此次并未延续以往沉郁压抑的叙事基调,而是选择以轻喜剧的外壳包裹沉重的代际议题。这种“举重若轻”的类型转向,恰恰是当代家庭题材破局的关键。影片核心设定极具本土洞察力:当00后女儿面对妇科手术与母亲的突袭,传统伦理中“长幼有序”的沟通模式彻底失效。许可对胡春蓉展开的带妈蹦迪、送私密玩具等反向教育,表面是荒诞喜剧桥段,实则是对中国式母女关系中情感失语与边界感缺失的精准解构。导演巧妙地用笑声稀释了生理话题的羞耻感,将女性身体自主权与代际和解的过程铺陈得自然且充满烟火气。演员阵容的化学反应是本片另一大看点。文淇凭借《血观音》等作品早已证明其驾驭复杂少女角色的能力,而秦海璐则是国内少数能精准拿捏中年女性自尊与脆弱的实力派。两人从针锋相对到彼此妥协的表演弧线,有望成为影片的情感锚点。白客、李雪琴等喜剧中坚力量的加盟,预示着影片在节奏把控上极具商业与艺术平衡的野心。目前豆瓣评分暂为0.0,但这更像是上映前必经历的数据真空期。《我,许可》的价值不在于提供标准答案,而在于它敢于撕开温情面纱,直面两代女性在身体、隐私与自我实现上的真实摩擦。当反向教育成为母女关系的破冰船,这部作品有望在笑泪共鸣中,为华语家庭叙事提供一份轻盈却锋利的新样本。

《我,许可》:用硬核陪伴缝合代际裂痕

2026-06-242026-06-24
作为女性现实题材的资深观察者,杨荔钠导演此次选择以喜剧为切口,切入妇科手术与母女同居的尴尬日常,本身就极具勇气。不同于《春潮》中令人窒息的压抑,《我,许可》试图用“反向教育”的荒诞外壳,包裹代际沟通与女性身体觉醒的内核。将私密玩具作为破冰道具、用蹦迪替代说教,这种“硬核陪伴”并非简单的反套路搞笑,而... +
作为女性现实题材的资深观察者,杨荔钠导演此次选择以喜剧为切口,切入妇科手术与母女同居的尴尬日常,本身就极具勇气。不同于《春潮》中令人窒息的压抑,《我,许可》试图用“反向教育”的荒诞外壳,包裹代际沟通与女性身体觉醒的内核。将私密玩具作为破冰道具、用蹦迪替代说教,这种“硬核陪伴”并非简单的反套路搞笑,而是对传统母职叙事的一次温和突围。从阵容来看,文淇与秦海璐的搭档堪称点睛之笔。文淇在《血观音》后已证明其驾驭复杂心理的潜力,此次塑造的“母单”00后兼具叛逆与清醒;秦海璐则擅长在泼辣表象下演绎脆弱与坚韧,二人同框的张力足以撑起整部戏的情感锚点。白客与李雪琴的加盟,也为影片注入生活化的市井气息,有望在笑泪节奏中找到精准平衡。目前该片暂居豆瓣0.0分且未有公映,但其在题材上的前瞻性已足够耀眼。当中国影坛仍习惯将女性疾病或性教育隐于幕后,《我,许可》敢于让母女在狭小空间里直面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焦灼,本身就是一种创作上的破局。期待2026年银幕相见时,杨荔钠能延续其细腻笔触,不仅完成一次母女关系的重塑实验,更以举重若轻的姿态,为中国女性家庭叙事开辟一块更具包容性的表达空间。

反向教育里,我们终于看见彼此

2026-06-242026-06-24
《我,许可》拿到豆瓣8.2分,超过4.7万人打出这个数字,说明它精准地戳中了一批观众的神经。作为第3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年度导演奖的获奖作品,杨荔钠的确延续了她对女性成长议题的敏锐关注,但这一次,她选择用一种更轻盈也更冒犯的方式——反向教育——来切开代际观念的脓疮。影片最可贵的,是它敢... +
《我,许可》拿到豆瓣8.2分,超过4.7万人打出这个数字,说明它精准地戳中了一批观众的神经。作为第33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年度导演奖的获奖作品,杨荔钠的确延续了她对女性成长议题的敏锐关注,但这一次,她选择用一种更轻盈也更冒犯的方式——反向教育——来切开代际观念的脓疮。影片最可贵的,是它敢于直白地呈现女性生理困境。妇科手术、处女膜焦虑、身体自主权,这些曾经被家庭伦理片小心包裹的话题,在这里被摊开在饭桌上、卧室里,成为母女交锋的子弹。影评人评价它“以轻松喜剧方式切入女性生理话题,打破了相关议题的表达禁忌”,正是这种直白,让许可的反向教育有了坚实的落脚点。她不是叛逆,而是用年轻一代的知识与身体自觉,去碰撞母亲被陈规塑造的情感结构。但反向教育的讽刺力度,有时也削弱了母女关系的复杂性。胡春蓉的转变过于顺畅,仿佛只需几次冲突和几场对话,一个被传统束缚半生的女性就能豁然开朗。影片用片尾彩蛋共创计划收集观众“最想许可的事”,这种开放姿态很动人,却也暴露了叙事本身的封闭——许可的困境被解决得太快,现实里无数女性仍在承受的隐形枷锁,没有得到更绵长的回响。不过,观众仍然被真实细腻的情感打动,很多人说它“说出了女性的难言之隐”。或许正因为这样的题材稀缺,任何一点诚恳的表达都显得珍贵。当许可最终对母亲说“你的人生也是人生”时,跨越代际的理解在银幕上短暂达成,它提醒我们,反向教育从来不是目的,看见彼此才是。

母女反向教育,笑着笑着就哭了

2026-06-242026-06-24
豆瓣8.2分,4.7万人打出高分,拿下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年度导演奖,杨荔钠这部《我,许可》确实敢拍。仔细想想,它把妇科手术、母单羞耻、代际观念差异这些压在年轻女性心底的石头,用喜剧的方式一块块搬上台面。影片跳出传统家庭伦理片的苦情套路,以轻松喜剧切入生理话题,正如专业评价所说,“将新旧观... +
豆瓣8.2分,4.7万人打出高分,拿下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年度导演奖,杨荔钠这部《我,许可》确实敢拍。仔细想想,它把妇科手术、母单羞耻、代际观念差异这些压在年轻女性心底的石头,用喜剧的方式一块块搬上台面。影片跳出传统家庭伦理片的苦情套路,以轻松喜剧切入生理话题,正如专业评价所说,“将新旧观念碰撞拍得既有笑点又具锐度,直白又真诚的表达打破了相关议题的表达禁忌”。许可和妈妈胡春蓉的每一场交锋,都像是从真实生活里抠出来的,让人一边爆笑一边心酸。特别喜欢许可对妈妈的反向教育。不是激烈的对抗,而是在日常琐碎里一点点输出:教妈妈正视妇科病、解释不婚的理由、坚持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这种反向输出,恰恰是新一代女性对旧观念的温柔拆解。文淇的表演很有层次,把那种“怕妈妈担心又渴望被理解”的拧巴感演得入木三分,秦海璐更是把传统母亲的固执、心疼到逐渐松动的过程拿捏得精准。不过影片并非完美。后半段妈妈的转变略显急促,几十年固化的观念忽然打通,情感冲击力够了,但逻辑铺陈稍显不足。妇科手术的主线在母女和解后有些被冲淡,身体困境的探讨深度没能更进一步,结尾的彩蛋共创计划虽然新颖,却更像一次话题营销。但瑕不掩瑜。影片最可贵的是,它诚实地拍出了女性难以启齿的难处,又用幽默化解了沉重。看完会想立刻给妈妈打个电话,或者带她一起看。毕竟,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或许一部电影就能替我们传达。
我,许可海报
片名:我,许可
导演:杨荔钠
类型:剧情,喜剧
地区:中国大陆
语言:汉语普通话
片长:118分钟
上映: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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