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

碎片化社会寓言——《若是如此》

今天聊聊中国大陆剧《若是如此》。片名What If(2016)。

本剧改编自比利时剧集《若是如此》（Wat Als?，2011），原版曾获国际艾美奖。引进版权后，创作团队做了相当深程度的本土化改编，保留了原作的基础设定，加入了本土化元素。每集没有连贯的剧情，通过“若是……”的假设展开故事，用一个个脑洞大开的创意片段，构建起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比如“孙越买葱”。一个简单的买菜过程，被演绎成需要层层审批、多方证明的荒诞剧，依旧可以精准戳中了很多人“办小事跑断腿”的经历。孙越扮演的顾客想要买根葱，却要先证明自己是自己，证明买葱的正当性，经历繁琐到令人发笑的流程。谁没在生活里遇到过“证明我是我”“填完这张表还有下一张”的无奈？这种本土化改编，让笑点有了“共鸣感”，也让讽刺有了“落地感”。只不过剧集用夸张的手法，把这些日常中的无奈变成了笑声。

同样还有“直播抢劫”。劫匪不仅直播抢劫过程，还要求观众打赏。这个设定看似荒谬，实则讽刺了当下短视频时代的乱象。那些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主播，那些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网红，与剧中打劫还要礼物的劫匪何其相似。这种荒诞不是无厘头的搞笑，而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合理想象。

不过这部剧并非完美无缺，它的结构松散，剧集质量参差不齐。前面几集创意十足，笑点密集，越到后面越显得力不从心。有些段子为了搞笑而搞笑，反而失去了讽刺的力度。相比于《屌丝男士》，两者风格迥异。《屌丝男士》更注重纯粹的搞笑，而《若是如此》则带有更强的社会批判色彩。

与原著相比，大陆版做了一些调整。省去了街头采访的尬聊部分，保留了原版喜剧效果好的段落，剔除了三俗内容。最明显的是剔除了所有“公务员”相关元素，把讽刺的矛头转向了更广泛的社会现象。这种做法既规避了审查风险，又让讽刺更加贴近中国观众的生活。

愁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用笑声面对生活中的种种荒诞。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这就是喜剧最大的意义。

荒诞现实照妖镜，讽刺与笑声齐飞。

豆瓣7.3分，超万人评价——这个分数对一部周播短喜剧来说不算低，但《若是如此》的价值远不止于合格。作为大鹏工作室引进国际艾美奖原版版权后的本土化产物，它聪明地抓住了原版“如果……会怎样”的假设内核，把那些生活中稍纵即逝的荒诞瞬间放大。艾伦、张小斐的表演像呼吸一样自然，菜市场里孙越买菜的桥段，一个“市场纪律主持”的角色凭空出现，把买棵白菜搞成审讯——这荒诞吗？可你仔细琢磨，菜市场里那些较真的大爷大妈不就这样？然而，这部剧最迷人的地方恰恰也是它的局限：它太短了。单集15分钟，像一颗颗速溶糖，入口甜但化得太快，你没来得及深想，下一颗已经塞过来。有人批评它缺乏深度——的确，它从没打算对社会现象挖三寸，所有梗都浮在表面，笑完就忘。可反过来说，为什么喜剧一定要深刻？《屌丝男士》的成功已经证明，碎片化的无厘头自有市场。我更欣赏的是它对“日常权威”的消解。特警与黑帮老大的对峙被解构成小学生打架，高考作弊现场变成直播脱口秀——这些反转核心都是一个公式：严肃场景+不按套路=笑果。但你要说它完全无脑？也不尽然。那些看似无意义的脑洞，恰恰是成年人疲惫生活里最需要的“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