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不起

上线当天一口气看完首发在知乎的，结果知乎给我建议修改了，于是转发到豆瓣（好像我真的很久没写过影视评论了……先说点插曲。去年年底的一个深夜（其实不就是前几天……当时还发了微博），偶然在优酷vip新剧预订区域发现了本剧预告，当时还想马上打开《毛骗》终结篇想重温，结果居然下架了……然后去了U2B，结果发现因为配乐版权问题也有好几集播不了。真是国内国外不同烦恼啊。言归正题，首先阐明利益相关：我就是李洪绸这波人的纯粉丝，第一次看到《毛骗》惊为天人那种，至于那些什么河北盖里奇，中国土产昆汀的称号我也就私下里和朋友推荐的时候会用一下。后来倒是曾经惦记过和他们合作，还通过以前的同事加了《毛骗》时期李团队核心成员的微信，结果发现人家已经脱离优映文化来北京发展才作罢。今天（其实是昨天）原本的计划，是中午起床后第一时间下楼打开电视开看，结果半睡半醒睡眼惺忪之间坐在马桶上刷微博，看到了一大堆负面评价。这些负面评价就跟知乎上目前排名第一的回答一样，都自称“铁粉”，然后再用一个“但是”的转折语气，给予一个“不行”的评价。至于到底哪里不行，这些人可能要么怕承担“剧透”的罪名，要么可能就是语言表达能力不行，反正说不清楚哪不行，总之结论就是不行。不用想，这其中很多给负面评价的人，肯定都是用“金主定制”的原罪来预设立场的。没错，《输不起》不是一个优映文化自己完全自主开发原创的项目，而是给网易游戏《梦幻西游》做的一个定制内容，非要苛刻地下定义的话，当作是一个网游的超长广告也不是不可以，俗称“恰饭”剧。早年间其他一些网剧品牌，比如《万万没想到》（啊是不是觉得这都是上世纪的产物了）等都做过这种“恰饭”版本，连网综比如《圆桌派》也有类似的定制版本。可能是李洪绸团队本身的草根出身，让很多《毛骗》粉就附带了很强烈的类似独立音乐圈子一样的“拒绝铜臭”的立场（巧了，“毛骗之神”邵庄同志就是个乐队主唱），认为一旦沾染了商业的气息，《毛骗》这样充满底层街头智慧和生命力的作品就会被玷污。而实际上，就像《圆桌派》这样的谈话节目都可以给游戏品牌做两期武侠专题一样，有品牌（特别还是财大气粗的游戏品牌）找创意团队定制节目、网剧，恰恰是代表主流的商业营销环境对你的创造力的欣赏，是把你当成大师了。你问问盖·里奇和迈克尔·贝，还有吴宇森他们当年给宝马拍那种超长广告的时候是啥感受？有没有被当成狗腿子？当然如果只是从这个层面辩护，好像也不是特有说服力，毕竟评价一个作品，到底好不好看那才是第一位的。我的结论是，还是超好看啊。而且居然还很好哭呢你说厉不厉害？评价李洪绸团队的作品，肯定都要从粉丝最在乎的地方——“情节编织能力”（也就是我最讨厌的很多白痴爱用的“剧情好”）这个角度先下手。我认为，《输不起》在文本层面上，只在最后的大结局环节设计上稍微草率了些（也有呈现上不够成功的问题），总体来说并没有辱没他们这个团队一直以来的高能开脑洞的情节编排能力，甚至相比《杀不死》还因为篇幅更短节奏更快而去掉了很多没必要再多加的反转（这方面我认为《杀不死》和印度电影《调音师》类似，都有点为了反转而拖戏了），在情绪完整度上回归了《毛骗》的水准。然后这类悬疑惊悚题材，演员的表现力也决定了观看的感受。这也是《毛骗》前两季最差的地方，但是发展到终结篇的时候，连冬冬、黎伟都演得很不错了（冬冬吧……鉴于他主要还是个导演就不黑他了），邵庄则一直是这个团队的标杆。到了《杀不死》阶段，宝哥杨羽已经进步到了和邵庄不相上下的水平。但这也造成了一个选角上的问题，就是你看到杨羽出场就会觉得￥&……希望以后优映的戏如果需要有个所谓深藏不露的角色的时候，不要再用自己的核心演员了，太容易破哏。《输不起》几个新加入的主角演员能和邵大仙儿对得上戏，前途无量啊。要知道，邵庄可能是我在国产网剧世界见过的最牛逼的演员，比演《心理罪》的孟京辉座下大明星王泷正都厉害。最后说说我前面说的很好哭，也就是本剧真正优秀厉害的地方：情感上的表现力。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游戏明明已经是一个比影视行业更大的行业了，按理说比影视行业大的行业，那这个行业的故事就应该是影视行业应该视为主流选题的题材才对。可讲游戏的影视剧已经这么多了，真正能把游戏世界中战友、队友之间的情谊在情感层面上把握到位的作品真的少之又少，即使是像斯皮尔伯格《玩家一号》这样在中国取得广泛好评的电影，你仔细想想也会发现，里面的主角团之间的关系有一大部分都是功能性的（原著要比电影好一些），而国内的这些《微微一笑很倾城》或者《全职高手》，在讲述战友之间“即使素未谋面但可以相互托付信任”的情感联系时，就更是乏善可陈了。《输不起》，通过把人物置于了李洪绸团队作品中一贯的极端意外并近乎亡命的环境下的条件里，让他们油然而发地信任自己的战队队友并，通过共同克服困难，释放出了强烈的情感信号。不相信的话你就去看看，只要你曾经有过打游戏的工会、战队之类的朋友，那种强烈的情感共鸣就会让你掉下眼泪。最后说点形式上的东西。因为国内互联网视频平台的受众群习惯还有商业逻辑上的一些因素，让Netflix那样一季不超过十集的短小精悍又高能快节奏的网剧并不太受平台方的认可。之前一些《东方华尔街》这样的精品制作的项目都因为体量小、播出周期短、很难形成长线的社交媒体营销等因素而没有多大声响。但是《输不起》不仅只有9集，而且还是短小精悍每集10几分钟的超高能，堪比最近我在看的限制级动画《哈莉·奎因》，这种形式上的努力如果获得认可一定能让平台对片长、规格上的创新有新的认识，起码我觉得，像唐探网剧那样，明明像《神探夏洛克》一样是三个故事，非要剪成每个故事四集而不做成电影长度的三集片，虽然平台方面的理由我都理解，但是看的时候就还是很让人恼火啊。

从《毛骗》到《杀不死》，再到这部《输不起》，李洪绸导演对于节奏的把握愈发老练。而作为工作室核心成员的杨羽，也随着这几部作品在成长，并最后成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我对《毛骗》的兴趣始于各种精湛的骗术，却最终折服在细腻又深刻的人物情感中。看过《毛骗》的观众，一定不会忘记最开始的小宝，莽撞、毛躁，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急于证明自己。观众可以很轻易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他享受刺激，享受骗的过程。他给人的感觉是很轻盈的。随着他的成长，他逐渐有了重量，越来越注重团队和他人，但依然没有脱去其锋锐。直到最后，小宝这个角色被赋予了太多，他成熟了，但他也被迫接受离别，与孤独的前路。杨羽赋予了小宝这样细腻的转折和深刻的感情，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能走出这个影子。直到在《杀不死》里，杨羽亲自打破了这个影子。《杀不死》里的林森，一开始的表现真的让我很不适应。聪明果敢的小宝演了一个怯懦又窝囊的普通人，这落差简直了。但是耐心看下去之后，我发现，杨羽真的很擅长驾驭这种剥洋葱一样的人设。要建立一个怯懦的表相，他便真的把窝囊两个字从发梢表演到脚尖。而慢慢的观众会感受到他的原则，他的坚持，他的成长与内心潜藏的力量。他是真的表演出了“杀不死他的，终将让他强大”，把林森演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在《输不起》里，他再次突破了自己，演绎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反派角色。相比较作为主角的小宝和林森，在《输不起》中，王冕大多数时候隐藏在幕后，等待着最后密集的爆发。这也导致了前期对于王冕这个角色的刻画非常少。但少归少，杨羽却准确地抓住了这个人物的外在形象与表相之下的异常。在故事的前期，王冕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总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样子。对于经纪人的斥责和路风的维护，他似乎只是勤勤恳恳地干着自己的事情，表面的存在感极低。但相比处理成唯唯诺诺受欺负的模样，王冕的样子更偏向于漠然。不管是挨骂，端茶倒水，提交赎金，种种事情，他似乎缺乏很多正常的情绪表现，像是一个没有哭也没有笑的工具人。放在别的角色里，这是演的假。可放在王冕这个角色里，这是演的真。对王冕而言，漠然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脱去这层伪装，王冕是一个心理扭曲的病态的人，极度的自负，渴望通过玩弄他人的情感，操纵他人做出自己想要的反应，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和快乐。因此便有了最后两集里王冕的爆发。时而愤怒，时而病态，时而愉悦，他的情绪一直是不稳定的。我最喜欢的是在给主角们思考的时候，镜头在他跳舞的场景和主角们的焦虑之间不断切换。我个人的解读是，他不单纯只是对欣赏到主角困境的愉悦，更是陷入了自己得偿所愿的幻觉中。此时他就是自己的明星，享受这孤独的焦点时刻。杨羽用一种如痴如狂的演绎，把这个角色的病态化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不再是小宝，林森，王冕，任何的某一个角色。在他的表演里，每一个角色都鲜活的存在着。他是杨羽，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我深信他未来会带来更多优秀的作品。

李洪绸的团队似乎特别喜欢拍短片，我能在网上看到的就有《输不起》、《杀不死》、《城市的边缘》这三部。单说眼前这部，去掉每集的片头片尾和许多重复的镜头，总时长可以控制在两个小时左右，再精简一下，完全就是一部标准的大电影。只是以一个时下还在捞金的网游作为故事背景和主线，感觉这不是影片中植入了广告，而是广告中安排了情节。以李洪绸团队的才华完全可以改变故事的背景，拍出一部更加悬疑和精彩的大电影。只弄出短剧，可能是网易爸爸给钱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