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生活

      ————关于电影《群氓》    一部分人，先奔小康。其他的人怎么跟上，这只像是动物的闹剧一场，没有幸福我们怎么歌唱。狗也会愤怒！                                                                                                 ——阿白    本该蔚蓝的天空总是摆出一副便秘一样的脸，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的人们三三俩俩在这片灰暗的天空下走过，聊着老婆孩子，吹着牛逼，这是我在沈阳工业区里最司空见惯的场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英国导演肯洛奇把这些搬上了银幕。    可能是由于我出身的原因，父母是千万个普通工人之中最普通的一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个月靠微薄的工资过日子，所以我平生最为厌恶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摆出悲天悯人的样子来关怀底层阶级，每当我幻想起那些人坐在星巴克里喝着咖啡听着音乐谈论穷人们的生活时，我愤怒的拳头就想砸向他们的脸。    在我的印象之中，英国是个体面的地方，田园风光，秀美景色。可是就在这个地方却诞生了狄更斯、奥维尔等不可安分的人，似乎有些许的不妥协，但现在我懂了，在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有底层阶级填充的，总有人会为柴米油盐犯愁，所谓的桃花源也只不过是陶渊明的意淫而已，压根不存在。    影片讲的故事很简单，却很有力量。一开始的时候，工友的闲聊之中，主人公史特维毫不介意的说到自己刚从监狱里放出来，而工友给与的评价却是：“看啊，我们这又多了条汉子。”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沈阳时的感受，从小到大，我们互相攀比的永远不是学习成绩或者兜里的零花钱，我们关注的只是打群架时能叫到多少人，每当我们结识一个地方所谓的“老大”时，我们就会得意好一阵子，并且不知疲倦地四处吹嘘。说到这里，时过境迁，我倒很想知道当年的大哥们现在是还在继续独霸一方还是去当了饭店门前的保安帮人停车，给人敬礼。工地上每天的生活是枯燥的重复的，以至于他们闲下来只能拿耗子来寻开心，被折磨的耗子的心情他们可能没法感同身受。一个偶然的机会，史特维结识了同样落魄的在酒吧唱歌的苏珊，于是他们开始了，没有刻意的浪漫和娇美的玫瑰，底层阶级的爱情就是如此，简单而粗暴，却让人踏实。或许由于是底层阶级天生的尊严感，史特维在酒吧帮被客人赶下去的苏珊重新回到舞台，在苏珊试唱时又逼着那两个唱片公司的家伙拼命鼓掌，他说：“人都是需要尊重的。”于是，像我们想的那样，他们两个开始蜗居在一起，没钱但快乐，偶尔也会因为小事争吵，但最后又会紧紧地抱在一起，毕竟，在这个城市里，他们能依靠对方取暖。快乐和温暖不能一天天地复制，史特维的母亲去世了，悲痛过后的葬礼则居然成了场闹剧，骨灰居然随风散在所有人身上，在场的人们没有拿出应有的爱心而却是厌烦的排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葬礼完毕回去后的史特维又绝望的发现苏珊在吸毒，一个个接踵而至的打击使得他不能透气。上帝像个吝啬鬼一样从来就不肯把多余的爱和阳光洒在这些人身上，迎接他们的永远只是更糟的。不管你乐不乐意，每天的太阳还是会没心没肺的升起，它从不惜理这些逼事儿，因为生活还得并且只能继续。    隐患不断的工地保护措施在最后终于崩溃，一直向往回到非洲的工友不幸堕楼而下，史特维终于爆发了，他要把所有的这一切不幸都算在公司老板的头上，于是伙同另一个工友半夜放火烧毁整个建筑。这个时候，最有意思的事发生了，在那个老板打算打电话求救时，一直忠于他的狗却死死的扯住他的腿，他没法顺利的把这个电话打出去。此刻，狗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看不过去，更何况人，更何况一直受他压迫的底层人民！曾经被工人们玩弄的老鼠此刻也已不知所措的乱跑乱叫，仿佛暗示着处于大火中的公司老板正在抱头鼠窜的样子。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两个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像所有可爱的童话一样，坏人们到最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现在的我看到这一切却只能露出苦笑，因为这毕竟是电影，是虚构的，现实跟这个不一样。    整部影片的每句工人的对话似乎都带有脏字，充斥着草根阶级的不满和愤怒，但我更多体会到的是无奈，只有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们才会有这样怨天尤人的骂声。现实不是幻想的天堂，我悲观地认为我总有一天会跟我父亲一样为油盐酱醋犯愁，把每天都能喝点啤酒当做幸福，这种感觉曾让我很绝望，我拼了命地摆脱身上这腐朽的气息，可却发现无论如何那种底层工业情节都在我的生命中刻下了深刻的烙印，我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在街角战栗着，这不是朋克的资本，因为无论如何大而无当的朋克精神都掩盖不了我脆弱的本性。人们说悲哀是一辈子的事，可我偏偏喜欢幻想，喜欢不停的给自己寻找希望，让自己坚强。    尘埃般的遗憾散落在角落中，命运的轮盘依旧在转。  

豆瓣7.6分，戛纳费比西奖——这些数字放在一部1991年的英国电影上，可能并不耀眼。但《底层生活》根本不稀罕这些。肯·洛奇直接拉来一帮真建筑劳工当演员，用近乎粗粝的镜头告诉你：所谓繁华伦敦，不过是另一座吃人的城市。史特维出狱后从格拉斯哥南下，以为工地能糊口，结果工头班米克就是个小暴君。这里没有《我爱我家》式的幽默，只有每天被克扣工钱、随时被骂滚蛋的屈辱。最狠的是，电影不用戏剧冲突——没有英雄反抗，没有黑化复仇，史特维只是默默忍着，连捡到手提袋都不敢私吞。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种蝼蚁，经不起任何麻烦。苏珊的出现是唯一一点点暖色。她梦想当歌手，却只能靠打零工和药片维持清醒。两人在街头分食三明治，在廉价旅馆里听她唱歌——那歌声粗糙却真实，就像他们的人生。但肯·洛奇连这点温情都要掐灭：药片让她一天天垮掉，史特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影片被赞为“真实直白”，确实。但更狠的是它没有任何救赎。末尾史特维还是那个临时工，苏珊还是那个药罐子，伦敦照常运转。这种冷静近乎残忍，却让所有假装热爱生活的观众无处可逃。部分观众觉得“微涩”，我倒觉得：肯·洛奇要是拍成励志片，那才真该被骂。他做的就是撕掉“底层”的标签，让你看每滴汗、每口饭、每个无处可睡的夜晚，都是扎在皮肤上的钉。罗伯特·卡莱尔后来演了《一路到底脱线舞男》，但这里的他更像个素人——木讷、疲惫、带着底层人特有的怯懦。这份“不表演”恰恰是电影最锋利的地方。肯·洛奇不玩技巧，他只用事实说话：生活就是一场持久战，而有些人，连战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