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动青春

首先，我要严肃地吐槽“跃动青春”这个翻译！原作标题为《スキップとローファー》，直译应为“小跳步与乐福鞋”。スキップ（skip）并非平常的跳跃（jump），而是“小跳步”，是那种常见于背着双肩包的学生的蹦蹦跳跳。鲜有成年人还会有スキップ，啊，不对，古美门好像也会这么跳。而乐福鞋是一种休闲鞋，是日本女中学生常见的款式。我个人非常喜欢这种意象组合的起名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本作、《蜂蜜与四叶草》、《天真与闪电》、《狼与香辛料》……若是更宽泛一点地说《镜与灯》、《菊与刀》也是同类型的起名方式。这种方式不需使用动词就能调动读者的能动性，就能让观众主动地从意象进行联想，并且主动去构建意象间的关联和互动，还能纳入很多文化意涵，是很有诗意和美感的起名方式。以本作为例，“小跳步与乐福鞋”，刻画出的是一个蹦蹦跳跳、天真烂漫的元气女中学生。OP的动画也很有心地给了一个美津未跳着小步的鞋的特写——那就是具象化的スキップとローファー。简体中文直接译为“跃动青春”，只能说无可厚非，甚至不能说差强人意。中文里并无直接能对应到スキップ的现成名词，译成“跃动”也算能接受。但是直接把“ローファー”译为青春，不仅落了俗套，也把原作的表意严重泛化，实在遗憾。每次遇到这种正中我好球区的番剧，都有一种“久违了”的感怀。虽然本作运用了大量漫符化的表现手法，但是整体精神气质（包括人物演绎的灵动、内心戏的细腻和角色间清爽但丰富的人际关系等等）带给我的熟悉感，竟然是最近看过的日剧《重启人生》。仅以个人喜好，《跃动青春》被我很个人化地纳入“日式日常风物诗”这一大类，我一向对这一类番剧难以拒绝，它代表了一种略高于生活的理想真实，仿佛触手可及，真正探试一下才知道是如此困难。可以说是，朴实无华到说不出什么噱头和卖点，但观剧体验绝不枯燥，反而是说不出的放松、舒适、愉悦。本作让我非常佩服的一点在于，每个角色都很难标签化。标签化是一件容易且诱人的事情，只要集中于某一特征并加以夸大即可。很难简单地说志摩是腹黑或者犬系、阿诚是社恐或者吐槽役，美夏就更难说了，简单地说她是心机女或者坏女人？都好像不对，美夏身上甚至不好找到一个核心性格。小美呢？她是社牛还是社恐？天才还是努力型？情商低还是高？她的有些言行到底是得罪人还是讨人喜欢？若是带着贴标签的视角来审视她有时竟会觉得矛盾。她真诚、坦率、质朴，但绝不是不知变通的呆木头，而是一直在反思、自省和共情他人，一直在成长。轻巧地用“坏人有苦衷，好人不完美”这种公式来套在本作的角色上也显得颇为无力。因为作者对每个角色都刻画了细致的成长轨迹和丰富多面的性格，而每个性格侧面的刻画都很节制，不出格也就意味着不典型、难以贴标签。标签意味着容易记住、意味着简单地极端化某种特质。不贴标签，不搞噱头，不把角色简单化、脸谱化，每个角色都是生动、合理地活在自己的行为逻辑里，没有谁是依附于其他角色而生长，换言之，没有工具人。在作品中我读出一种体验：作者想要塑造的不只是角色，她想着力刻画的是“关系”。动画里的小美画得更惹人喜爱了，看原作会更明显一些，作者并没有想突出谁，也没有刻意把小美画得漂亮，没有把女主角塑造为那个令人羡慕的世界焦点和救世主的意图。令人羡慕的不是某个角色，而是这种由微妙且千差万别的关系构建起来的生活。我永远无法成为剧中的角色，但我可以代入或者开启一段类似的关系。若是硬要用亲情友情爱情等关系的概念来归类，本作核心刻画的关系显然是“友情”。但作者在每段关系的刻画中，都在传达：人与人的关系是如此丰富和细腻。很难简单地说小美与志摩、小美与美夏、结月与阿诚是单纯的友谊。在敏感的青春期，少年人互相观察试探，若即若离，但他们又是如此直率和清爽，如此诚实地面对彼此……他们的交往或许是不纯粹的，但掺入的各种微小的杂质，摩擦出的火星或是创口，才是最幽微动人的地方。

在播客《小心地滑》的第24期里聊了更多内容https://www.xiaoyuzhoufm.com/podcast/601fe936f0e237012f4d6df3

1.久留米与结月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又有点古怪的久留米同学，会让大多数人联想到万事屋的新八唧，而我想到的却是《青之花》里的小文。当然实际上，慢慢看下去，到第三集的时候，能明白爱好读小说的久留米是那种看上去很内向，但内心很丰富很细腻的人。她邀请美津未看电影展，契机是美津未主动邀请了她（附带大金毛志摩同学）放课后去了星马克喝奶茶。而在星马克的喝奶茶场景里，得益于很会读空气的志摩同学，提醒美津未主动跟久留米交换了联络方式。准备加好友的时候，在久留米眼里像是不良金发女的大美女结月发来了信息给美津奈，并对没有被邀请一起喝奶茶，而有些沮丧地发了一个很可爱又很难过的表情，那个时候大概也为结月看似疏离人群实际有些内倾且敏感的性格留了一处闲笔。对于久留米1V1的周末观影邀请，可偏偏小冒失鬼美津未没有考虑到复杂的人际关系，因为她在老家养成了不会读空气，很大大咧咧又热心的性格，是那种让人感到轻松愉悦的人。由于她毫不费力地就吸引到了暖心但可能内心很空寂的志摩，然后一大帮同学都看到了观影展通知，于是两个人的观影计划变成了一群人的周末派对。服饰打扮这个点很细节，刚上京的县里女孩美津未和久留米都穿得比较不那么时尚，刻意讨好和吸引大家的江头同学一面精心打扮了一番，一面又内心吐槽了和自己一起前来的女孩子们，唯独在她眼里天生丽质的结月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轻松打败了她。而午餐时分，非常擅长读人心的志摩，特别注意到了身旁的江头同学，反馈了她期待的听到的评价—“你的打扮真时尚啊”。看得出来，江头同学也不是刻薄尖酸的坏女生，她只是害怕被人轻视，想随大流成为被人喜欢的人。突然有点磕久留米和结月的互动。在去影院的路上，结月对久留米说“你本来只想邀请美津未吧。”并注意到久留米可能不太能应付自己这样的人，啊啊啊，人不可貌相啊喂，有的人看上去很高冷其实内心很热情的呢！久留米的心结在于，自己看上去比较土土的，以往总是会被班上的女生笑话，而现在，可能会继续被结月她们嘲笑。2.来自【今天起我就是焦糖配盐党】的魔法在星马克的时候，久留米同学观察着、思考着，并且无意识脱口而出说，想到明明志摩同学和美津未同学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关系却这么好。其实不仅是久留米，观众也会这么想呢！志摩对人很温暖，但他内心是空寂的，大概有一个缺口，敞开着，并且很迷茫自己的方向。而美津未则不是那种傻白甜女孩，她来自小地方却充满振兴家乡的理想抱负，热情又充满干劲，坚定又坚韧。两个人虽然是因为一系列意外结缘，但很互补，作为友谊的互补。“该怎么做才能像你们一样？”这是来自久留米的困惑，或许也是来自我这等社恐的困惑。“也不一定爱好相同就能合得来，可能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吧，比如一起吃饭会觉得很好吃之类的”。志摩回答道。而随后在电影院里，来自美津未的【今天起我就是焦糖配盐党】再次点题了如何成为挚友的秘诀。饭桌上大家分成了爆米花“焦糖派”和“盐派”，久留米和结月意外都是“盐派”，像极了生活中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一定就非此即彼不可吗？相似性太强，反而会因一点点间隙而产生更大的裂缝、冲突甚至暴力。美津未这种会去尝试不同并且打破过去以来自己的喜好偏见的人就很赞啊。求同但存异，包容互惠，三生万物。坐在一旁的久留米突然焕然大悟，趁着电影放映前便给结月发了讯息—“虽然我确实很应付不来你这样的。”“但我想改变自己。”“我也想多多了解村重（结月）同学。”“对不起。”我们常常会因不熟悉一个人，并加上外在的印象而在心中妄下定论，“她可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看上去不太友好”“她长得好土哦”“她这么好看肯定不会和我做朋友吧”等等。纵然结月在认真欣赏电影，也害怕打扰对方观影而没有及时回复讯息，但观影结束一群人走出影院，她选择了跟上久留米，并告诉她要不要考虑去逛逛买个发饰。“这么长的头发，不打扮下多可惜…”你看，人与人的关系，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啊。3.【世界上唯一的花】2007年的时候，大概是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忘记的话，当时中日处于蜜月期，央视特别放送了《岩松看日本》，那个时候在电视里，收看了滨崎步的演唱会片段，几年后，也迎来了SMAP的工体演唱会，成员为当时的国家总理演唱了《世界上唯一的花》，想起来那个时候，我对日语还不了解，也不太懂歌词的意味，只觉得是首很积极向上的歌曲，曲调很昂扬。人的一生，哦不，不同的阶段总会有高峰期和低谷期，也就像时代的流转，月盈圆缺。没想到，现在仍旧会陷入烦恼的我，会被一部动漫新番治愈。来自《跃动青春》的简介。15岁的美津未没有上过当地的小型高中，而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东京的一所高偏差高中录取，一个带着完美职业计划（想回老家做市长振兴当地）独自上京的乡村神童。来自乡下（日本的），学习很好，有点土气，像极了人们口中的小x做题家。然而在换乘新干线的过程中，新奇与晕眩，让自信满满、憧憬未来，并暗自许下“整个高中期间，我一次都不会失败”的她，冷不丁栽了大跟头，迷路了hhhh，即刻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我有多少年没跟同龄的陌生人说过话了…”刚从老家过来不适应大城市的美津未，得亏是遇到了个正经人出现，不然这番就牙败了。而当跟着男主一起奔跑，勉强赶上入学现场，重振旗鼓，在开学典礼上，当着众人面前，优雅地脱稿念完新生代表发言，谁能想到完美人设遭遇第二击—憋不住的晕眩，呕吐在了班主任身上（这里真的笑死我了！！）话说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完美无缺的人。拥有坚定的目标，又有强大内心的小镇女孩美津未，遭遇这些会被他人误解的小插曲又算得了什么呢。看到她在闪亮的青春期拼尽全力地绽放，还吸引来各式各样性格不同但都拥有着自身特色的同学们，形成强烈的羁绊，不由让人感叹，校园时光真是美好的，也不由让人羡慕。虽然多数人都是慕强的，但我们也更喜欢着像美津未、谢尔顿这样有瑕疵的神童，因为比起第一名，ta们是特别的，为人际关系偶尔苦恼，但又会很快调整好状态，很认真地，很认真地去面对周围的人与事。4.【松弛或紧绷，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就好】没开会员，姑且盼着盼着，目前看完了第四集。这番已经在我心中超神了，没有过度渲染青春校园爱情，更注重在如何找寻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上着墨。恰好边看动漫，边读着日本荣格心理学泰斗河合隼雄的书籍，感受着异彩纷呈的男女主角们向着更好的自性发展之路。比方说，戏剧社学长知道志摩同学小时候做过子役，很想将其招募为社员，甚至说服美津未去打听志摩的意愿。志摩告诉美津未，那时的自己是为了满足母亲的期待，让她开心，才选择努力当好一个小演员的，这并不是他自发想做的事情。是的，如果人只是为了他人而去勉为其难地干着自己没兴趣的事情，迟早会陷入迷失自我。况且，呈现在小美面前的志摩同学，或多或少就带有这样一副温柔懂事却无所适从的感觉。小美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官员，振兴老家，得到了来自志摩由衷的钦佩与夸赞。有时候，当我们说出或许不切实际但又想要为之的梦想时，能有人为你应援，是非常非常充满力量和鼓舞士气的。志摩接着说，明确说出目标，就会意味着会受到期待和支持，但自己没能承受住这份期待。这样的经历恐怕不止是志摩所遭遇过的，所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在追逐梦想，做更好的自己的路上，却需要用非常正确且恰当的节奏，不然就会让自己的灵魂跟不上急匆匆的脚步，自己与灵魂断开联系，带来的就是对原初意义的质疑，甚至会走上完全相反的道路。小美安慰志摩，自己也有压力大到心力交瘁的时刻，于是她向志摩回忆起了在老家时的绝世好亲友小文。作为家乡神童的小美，对自己的要求是非常高的，甚至会内在很苛刻。一旦考试焦虑症发作时，会紧张到连伙伴喊自己一起去吃好吃的煎饺也无动于衷，索然无味。但即便如此，小美还是被小文拉着上了车子，去了中华料理店。有句话叫啥来着，想起来是电影《面子》提到过的台词，“吃顿好的，人生观都能改变。”小文笑着说“不管有没有考好，考试结束都来这吃上一顿吧。”小美则垂头丧气地说“没考上还有什么意义…”小文说：“在世人看来，确实如此。但对于勇于挑战的你来说，有很大的意义。对于知道这点的我也是。”怎么理解这段话呢？我想起来自己有位非常乐天派的师姐，她是典型的“all work no play,make Jack a dull boy”的乐天派生活家，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会很好地去调整姿态。和她一起求学时的我，尽管流露过悲观主义倾向和总是被困难打倒的沮丧，但却也在和她的相处中收获了很多的勇气与信心。最后几经周折写出来的毕业论文，也成为了青春最好的纪念与回忆。执着于最终结果的人，有的时候是非常需要来自享受过程的人的鼓励。并且，真正在意你的、喜欢你的、关心你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有一瞬间不优秀了，而讨厌你。其实在她们眼里，努力、上进、真诚的你，是很可爱又有魅力的个体。我想，后来我们能看到的小美，有一部分强大的自我也是拜好朋友小文塑造所赐。正像小美所总结的，“就算是为了自己而做的事，拥有能理解自己的朋友，也很让人高兴”。然后，下一节转到班上同学对假期的讨论，一个比一个卷的现状让卷王小美瞬间有了危机感（你可是天才啊喂！）小美跑去像摸鱼班主任求助，老师给她指了一位自律达人作楷模，就是学生会会长高岭学姐。

美津未于是超级主动地跑去向学姐请教，学姐也非常乐意地倾囊相授。而我感觉这明明就是相互吸引的二人，学姐是一个超级自律，但会神经高度紧绷，规划时间却无法享受当下的人，小美有极其上进的心，但并不会过度压抑自己的天性，哪怕是路边一只迷路猫也能让她放下手头的计划，享受与猫的互动时光。

话说老是梦见搭不上公交或火车这种梦可真是太感同身受了，我大概能想到的是，这会是平日里过于自律严格的自我焦虑压抑下的产物。学姐的紧绷感与效率至上主义，偶然间，被美津未喊着一同欣赏窗外的夕阳风景而暂时解构。当晚，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学姐的梦境里出现了白日里遇到的迷路的猫，猫带着她，上了差点没赶上的公交，在车上又领略了奇异美妙的风景。有一次晚上我也做过一个很不同的梦境，就是在很多次梦见赶不上地铁、公交、火车、飞机之类的梦后，我在笔记里这么记录下那个处在gap year 缓冲期的一个截然相反的梦。“梦的尾声，我站在一处玻璃大幕前，外景是远山，有零星的火光闪耀，静谧又神圣，一如更早前从展馆里出来看到的满天繁星笼罩着的呼啸而过的蒸汽火车，有几分银河铁道之夜的况味。”

正如河合隼雄《荣格心理学入门》指出的，梦的最大的意义是对意识的补偿功能。意识过于僵化时，梦会提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案。于是，第二天原本像《爱丽丝漫游记》里握着怀表一直看时间的学姐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盈了许多，对来自足球社社长的申请，都以轻松愉悦的笑脸相回应。小美跟着学姐学习如何自律，实际上不如说，是学姐被小美所影响了，紧绷着的、执行力强的人，被不那么紧绷、有些松弛感的人所影响了。而小美的身边，源自于有着更加互补型的志摩同学和青梅竹马的亲友小文。对于我这样的看客而言，倒也是被深深治愈了，无论如何，只要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以自己能接受的节奏，行进在人生之路上，就足以胜过无数的鲜花与掌声了。

当然，不止步于稳定状态的自我，即使冒着稳定性会崩溃的风险，也总是要有志于更高层次的统一性。荣格派会认为，自性的实现是人生的终极目标。的确，向着更好的自己而努力，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以怎样的方式达到这个目的呢？当下的我认为，一方面离不开结交朋友，既有志同道合的，也有截然不同的，总之是能成为互补性的朋友；另一方面，则是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既敢于挑战现状，也敢于活出真实的自我。小美的梦想很伟大也很动人的，虽然实现梦想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她和她的朋友们却让人相信，有一天这个蓝图会变为现实。6.为什么我们【无法坦诚相待】？这一集，主要是围绕美津未和志摩间的误会展开的。开端，大亲友小文对美津未报告了自己有喜欢的人，果然，隔着电话线散发的恋爱酸臭味是会传染的。就…“那个少女不怀春”？当然，到目前为止，我觉得志摩跟一般的男主角还是很不相同的，至少在我眼中，他会是一个可爱的超乎了性别感的存在。不过，处在这个阶段的两个人还是朋友关系，是有点特别的朋友，是会让彼此觉得很有安心感的朋友。勤奋用功的学霸小美听着老师说志摩同学因感冒请假了，有些担心，接着得知对方第二天甚至没请假没来上课，更加剧了一丝担忧。隔壁班上女生们的流言风语此刻也传到小美耳中，一些关于对志摩的猜想，跟自己认识的志摩很不一样的描述，之前每天出现在眼前的那个人和他人口中的那个人，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终于，志摩同学来上课了，放课后，二人留下来一同装订资料。美津未耐不住性子，噼里啪啦说了好一通夹杂着关心与疑惑的话语。一个不小心，却说出了一句让对方感到有些困扰的话。“不，不能对自己这么随随便便，你也不想被人说晚上到处鬼混吧？”“你听别人说的吗？”“昨天碰巧听到的。总之，我是想说，就算是高一的期末考试也很重要。”“那只是对你而言吧。”志摩回了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却自此在美津未脑海里激荡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夜深人静的时候，美津未想起来明明初次相遇时，自己也说过这句一模一样的话，明明也是只有自己和志摩两个人在场的情况下。相同的话，却产生着犹如咒语的效应，回击到自己身上，百般的费解又滑稽。淅淅沥沥的梅雨天，在天气不好的时候，人的心情也常常会是乌七八糟的，提不起任何的干劲。在美津未的眼中，志摩总是那样一个善于倾听的旁观者，也讨厌别人打听自己的隐私过往。镜头一转，志摩却在好友家里难得的，当一个打扰他人的诉说者形象。说的却都是关于美津未的事情，在他眼中，美津未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不能接受自己随随便便的翘课，而自己稍微挖苦的回应，应该是伤害到了对方。好友说，志摩你本来是一个挺圆滑的人呀，不是能灵活处理吗？但志摩却说，正是因为和对方关系非常好，才特别不想被这么说。尽管因为措辞不当带来了误会和隔膜，志摩却倾向于认为，“说出彼此的想法进行沟通，感觉没什么意义。反正没问题的话放着不管也没关系。要真是有问题，说什么也无用了。”小美因为这句无心之语，认真到无法专注于集中复习，哈哈，很能理解这样一根筋的人，有些固执但也很可爱，至少这样真诚坦率的人，世界上不多了。会读空气的江头同学看出了两人的间隙，很欣赏小美那种不纠结于画外音，还能勇往直前听取他人建议的姿态。小美转头询问道“我有个朋友，她跟同学因为彼此无心的失言，关系变得很尴尬。”江头指出“就是让人不舒服的无心之语咯。”小美解释道“她应该是为对方着想，才说了几句。”江头笑着说“既然是说了真心话，那就拿出信心来。”真心话，和真正想说的话有什么不同？小美放课后，选择了找到志摩，单刀直入地挑明想谈的话题。“净讲了些大道理。”她攥着衣角诚恳地说。“但其实，我觉得你不来学校就很没意思，希望你能来。这才是我想说的。”说不出口的话，言不由衷的话，原来如此，原来只是过于在意。志摩也顺势打开天窗说了亮话，澄清了事实，也道出了自己感到不舒服的点。虽然已经习惯被人那样猜想，但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甚至超越好朋友的友情，所以才不希望你和大多数那样看待我，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事情。“对不起，我考虑不周。”小美郑重其事地向志摩道了歉。一切，雨过天晴。与其说是刻画了两个人的爱意萌动，不如说我想单纯看成朋友之间的坦诚相待。起因是我也遇到过这样糟心的时刻，因为过于直接，过于相信自己是说出了实在且利于他者的话，而无心伤害到了对方脆弱的自尊，最后甚至被莫名其妙地拉黑，断交。我对第三方的朋友谈论这段人际关系，提出或许可以好好沟通一下，我也将会作出诚恳的道歉，基于自己或许做得不对的前提。可第三方的朋友却没能像志摩的那位朋友那般鼓励我好好地去找对方沟通。我收到的却是一段犹如冬日的凛冽寒意，“我们最讨厌你这种直接了，讨厌你这种究根问底的态度，就这么放任不管呗，要么就失去也无妨，总之倒也是说明了不适合做朋友咯。”我为被人莫名其妙拉黑而气恼，也为这样一段不是安慰而是傲慢的教导而更加气愤。尽管我们都已不再年轻，尽管我们还将面对更多更为复杂和残酷的人情世故，我却为自己曾认识过且交往了这样不尊重真诚态度的人而伤心。也许是我太天真了，本以为人际关系有时只需要互相坦诚相待地把误会说开，有一说一，有错必改。是我低估了人心的复杂与阴暗。但我庆幸自己仍旧能在二次元被治愈。我也相信，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不合适自己的朋友，永远不会懂这一点，也无需她们懂的这一点，而欣赏自己的人必定能因为这种品格而久久陪伴着自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