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牛

    小学三年级，正是露天电影、录像厅风靡的年代，每次放学回家，都跑到对门二伯家开的录像厅蹭电影看。    喜欢看的类型是武侠、枪战，喜欢的演员是李连杰、成龙、周星驰、元彪，小孩子嘛，总会被刀光剑影吸引，被突突的机枪抓住眼球。    看过的片子太多，现在能几乎记不起情节，以至于多年以后，专门去搜这些老港片看。    《波牛》是个例外，它太古老，录像厅都不愿放，昨晚上第一次看，感觉蛮好玩，虽粗糙，仍被许多细节逗到，乐得不行。    元彪曾是我非常喜欢的动作演员，长得不帅，纯粹靠打拼，场外人品好，几乎零绯闻。后来国内电影不争气，几乎不关注，再次看到他，是一家卫视拍的《少林寺传奇》，元彪演一个大和尚。我勒个去，一脸皱纹，还发福了，完全没了武者的英气和气场。瞬间感觉悲凉，这就是英雄空老吗？    李连杰、成龙、甄子丹一代接一代的火，老辈洪金宝，后辈赵文卓、吴京甚至谢霆锋一茬一茬地冒出来。朴实无华的元彪渐渐湮没无闻，沦落成一个发福的龙套。这张脸，谁都认识，这份勇武，谁能不认可？可没有一场标志性的战役（代表作品），将军不可能封帅。    再说说《波牛》的女主李赛凤，圆脸，大眼睛小嘴，很甜的一姑娘，小时候喜欢的不得了，她演的片子枪战居多，多饰演以一当百的警花。    读初中的时候，还看过她的电视剧《南拳北腿》，李赛凤搭档樊少皇，演一个苦情的姑娘。    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我忙着读书，谢霆锋、吴彦祖、陈冠希、余文乐冒出来了，阿杜、刀郎、林俊杰、周杰伦一个个火了，初中、高中是无数的试卷，和mp3里的七里香、一生有你，大学里心系好莱坞，看指环王、X战警、教父。    有一天突然想到那个狭窄阴暗的录像厅，想到永远打不完子弹的周润发、永远打不累的元彪和李赛凤们，于是百度那些电影，百度老电影背后的故事，才发现现实和记忆是两个版本。    李赛凤已经老了，浓妆艳抹遮不住满脸皱纹，曾经的甜美纯情遮不住现在的家庭丑闻。    再美丽的女人，也抵不过时间。    再美好的回忆，也美化不了现实。    怪不得女星嘉宝在最红的时候选择退隐，一隐50年，她想让人们记住她的，永远是萤幕上那个，最风华绝代的自己。

看《波牛》之前我压根没想过，足球还能这么踢——不是过人射门，而是在球场上翻跟头、耍拳脚，把对手踢得人仰马翻。元彪那身子骨利落得像只猴，带球时一个空翻躲过铲球，落地后顺势一脚抽射，这TM才叫功夫足球！豆瓣7.5分，不算高，但你要知道这是1983年的片子，那时候成龙还在《A计划》里跳钟楼，洪金宝还在《五福星》里泡妞，而袁振洋已经想到把足球和武术揉一块了，还凭这个拿了第三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动作设计提名。故事嘛，简单到爆：乡下仔进城被球王欺负，加入球队被球王继续欺负，练成绝技后跟球王打赌断脚，最后逆袭。放在今天看就是无脑爽文，但那个年代的港片根本不跟你玩什么深度，草根热血就是一切。元彪演的阿堂被人踩头、被泼水、被追着打，看得人窝火，但他一上场那些花哨动作又让人忍不住叫好。李赛凤演的女主亚凤基本就是花瓶，除了递彩票没别的作用，但那个年代观众就吃这套，谁在乎？真正让我惊的是动作设计。袁家班把足球动作武术化，不是简单套招，而是真的让踢球有了打戏的节奏感。比如元彪用脚背挑球然后凌空侧踢，像极了李小龙的寸拳；还有他用头球撞翻对手，力道感十足。虽然特效基本为零（那片头字幕都能闪瞎眼），但实打实的真功夫让现在的绿幕电影汗颜。当然缺点也明显：剧情转折生硬，球王金的儿子突然洗白？反派智商掉线。还有那些假摔镜头，嘴角流血跟番茄酱似的，但这就是港片的“生猛”——粗糙、直接、不装逼。它没有大道理，就是告诉你：小子，挨打要站稳，踢球要拼命。看完我想下楼去踢两脚，结果发现自己连颠球都不会——妈的，元彪太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