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星条旗

这是一部不简单但很容易让人误解的美国电影。根据豆瓣网和校内以及其他站点，绝大多数人误解了这部电影：人们说这是一部展示日本人的电影，更有甚者说这是关于“日本鬼子”的电影。这种理解着实令人哭笑不得。这是一部典型的不折不扣的美国电影，其中10%或更少的东西与日本有关，更不用说“日本鬼子”。这是人们带着有色眼镜看这部电影的结果。这部电影较真实地反映了并非很多美国人都了解的令人不堪回首的历史。美国和美国政府愧对它无辜的国民。这段历史虽然不像南京大屠杀一样令人发指，但它给亚裔美国人尤其是日裔美国人造成的心理创伤绝不亚于屠杀。正如影片中的精神领袖之一，Lyle和Lane的父亲Kaz在那场举足轻重的棒球比赛前对每个队员所说的一样：“Everybody...We know what we have to do to win today, but...today is not just about winning.Today is about dignity.Dignity of the game,and dignity we have here（他拍着自己的胸脯）.”珍珠港事件发生后，这些生在美国，长在美国，拥有美国的公民权，像其他美国人一样的思维和处事，却因为自己身上淌着日本民族的血液的日裔美国人就被自己的祖国囚禁起来了。每一个日裔美国人，甚至是亚裔美国人，正直的美国白人，黑人或任何族裔的美国人，抑或是任何有正义感的人当时一定不敢接受这个现实：这在美国1776年建国的一个半世纪多的时间里并没有发生过；美国同时也并未囚禁拥有另外两个轴心国意大利和德国血统的美国人。关于一部分正直的华裔美国人当时对美国政府此做法的反应，华裔美国作家，历史学家，The Rape of Nanking的作者张纯如在其The Chinese in America（《华人在美国》）中提到：“A few progressive Chinese Americans, like Hung Wai Ching in Hawaii, spoke out on behalf of Japanese American rights.”为什么华裔也要这么做？试想加入华裔保持沉默，如果有一天中国同美国作战，有可能被囚禁的就是无辜的华裔美国人了。故事就是在上述背景下开始的。日裔美国人从全美各地被关押到到美国西部荒凉的集中营。电影中的主角并没有抱怨（影片中19分20秒左右有一段讲几个日裔美国人抗议美国政府的这种做法。一个抗议者说：“How can we be held?How can we be held without being charged with breaking any laws? What happened to the constitution? Where are all the germans? What about the Italians? Demand answers...”），或者他们抗议了但个人或小群体在当初的环境下不可能改变决策者的意愿，总之，他们选择了接受现实，面对现实。（影片16分钟，主人公Kaz对人们说：“Everyone,listen.We have to do what we can to make a new home...each one of us.Too many of us have gotten sick.”Lane 说：“We can patch the holes,make curtains and do whatever we can to stop the wind and dust from coming in.There are over 8,000 of us here.We have the skills we can use.Now the government won't help us, but they will allow us to use mail-order catalogs and to go outside into towns for supplies.We have to pay our own way, but if everyone contributes, then like my father said:Out of necessity, we can make a new home for ourselves.”）尽管少数人还是在无端地抱怨，不敢接受现实，如Lyle，他一直抱怨失去了上大学，拿奖学金的机会，但大多数人团结了起来，坚强地生存了下去。人们开始拿起了棒球棍，开始寻找生活的希望，走出阴影。最感人的是，Lane 说服了家人，去参军了。他加入了第442旅，代表美国奔赴欧洲战场，为反法西斯的胜利做出了贡献，更重要的是，他和其他日裔美国人用行动证明了“I am not a Jap. I was born here just like you.”他们在祖国受到威胁是会用血肉之躯保护她的。影片中最有名的是那句铿锵有力的“Go for Broke！”是这部电影的核心。“全力以赴”，正是他们全力以赴，才在绝望中寻得生活的意义，坚强地生存下来，才展示和证明他们的爱国情怀，才赢得了美国白人的理解，尊重和认同。因此，这部电影反映的是美国历史，美国人民，美国精神。从中我们仿佛隐约看到了第一代移民为了寻求宗教和其它自由，背井离乡从欧洲来到北美，从零开始，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国家。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务实的品质，是勇敢接受现实并改变自己，从而改变环境的决心和毅力，是大无畏的精神。这些品质和精神是所有优秀的美国移民所具有的品质。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部电影超越了国家，民族，时间和空间。它是永恒的经典。同时也可以将其看作是一部励志片。很遗憾，到现在为止，这部优秀电影并没有得到很多人的关注，好像也没有得国际大奖。不过，谁会总拿奖来衡量优秀与否呢？况且这段历史为美国所不齿；它的导演也是日裔美国人。感谢这位导演，从这个独特的视角阐释了人类最美好的品质，给我们带来了这绝对值得一看的电影。

1941年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这是美国建国以来遭受的来自外部力量的最沉重的突然袭击（堪比后来的911事件）。幻想置身事外的美国人痛定思痛，毅然投入到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洪流。艰苦卓绝地独自进行了十年抗战的中国人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同时，14万日裔美国人（有7万人已经加入美国国籍）堕入了深渊，仅仅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着大和民族的血液，就成了其他美国人理所当然的怀疑和泄愤的对象。根据罗斯福总统1942年2月19日颁布的第9066号行政命令，军方命令祖先为日本人的美国居民迅速处理掉房子和生意，去指定地点报到，成人只准携带150磅重的行李；他们的姓名被号码取代，被迫进入美国中西部地区特别修建的集中营（美其名曰“重新安置中心”）。在美军中服役的5000名日裔多数被开除军籍，被列为4-F级（不宜服役）或4-C级（敌侨）人员。美国影片《美国往事：我们的星条旗》以和夫一家的遭遇为主线，掀开了美国政府践踏宪法、严重侵犯人权的历史一页。日裔美国人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围有铁丝网的集中营，他们住简易木房、共用浴室，受到24小时监控，与外界完全隔离。在美军的“陪同”下，和夫带着儿子里恩到商店购买生活必需品，店主毫不掩饰对他们的敌意。想想看，2403名美国人刚在珍珠港事件中丧身，你还想用格子花布做窗帘？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狗娘养的日本鬼子的“第五纵队”？政府为什么不对日裔采取更为严厉的措施？东方的坚忍和西方的乐观奇妙地组合在了一起：集中营里的大多数日裔并不怨天尤人，他们赌博、私自酿酒、吹萨克斯、举办棒球比赛，里恩甚至说服了家人，参加了全部由日裔美国人组成的442步兵团，奔赴欧洲战场。无论是打球还是打仗，里恩都“全力以赴”（Go for Broke），以军功晋升中尉。1942年6月，由于兵员吃紧，美军在夏威夷成立了由日裔美国公民组成的第100步兵营（后被编入1943年2月1日成立的第442步兵团），为考验他们对国家的忠诚度，先将其派往北非。第100步兵营不负众望，在意大利的萨莱诺、蒙特卡西诺浴血奋战，成就了“一天一个山头”的战史神话，被德军称为“小铁人”部队。1944年10月，在法国的瓦斯杰斯战役（Vosges）中，为拯救陷入德军重围的221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美军，第442步兵团付出了伤亡700人的代价，荣获“德克萨斯拯救者”之美誉，描绘这场血战的油画至今悬挂在五角大楼。 整个二战期间，第442团伤亡高达9486人，有18143人立功，是伤亡最大、受勋最多的美军单位：9486人次因战伤获紫星勋章（第100营被称为“紫星营”）、559人次获得银星勋章、4000人次获铜星勋章、7人获总统嘉奖。战后，作为表现最优异的部队之一，第442团被选派到华盛顿参加1946年独立日的庆典，政府特别建立了日裔美军纪念碑彰显其传奇功勋，风头一时无两。可以说，日裔美军官兵对国家的忠诚、为自由而战的豪情，成为日裔打消误解、赢得尊重、重新融入美国社会的首要因素。1945年，耶鲁大学法学教授罗斯托（Eugene Rostow）发表《日裔美国人案件：一大灾难》，认为设立“重新安置中心”“是多少年来对我们自由最严重的打击”。1946年3月20日，“重新安置中心”被全部关闭。1948年国会通过《日裔美国人遣送补偿法》(The Japanese American Evacuation Claims Act)，但只补偿了日裔的不动产和个人财产的损失（3,700万美元）。1983年2月24日，美国承认二战战期间强制拘留日裔公民是一个错误，国会调查委员会表示当时罗斯福总统唯恐日裔美籍公民作出危害美国的行为而下令拘留日裔公民，严重不当。1988年里根总统签署100－383号法案，代表美国政府向所有被关入“重新安置中心”的日裔美国人道歉并向依然健在的幸存者每人赔偿2万美元。1951年，美国拍摄的影片《二世部队》(Go for Broke!)全面展示了442步兵团的战斗历程，当时年仅25岁的日裔美国演员中野莱恩有分参与演出。“二世部队”，即指该部队成员都是第二代日裔美国人。2007年，中野莱恩的儿子中野迪斯蒙德（Desmond Nakano）以《美国往事：我们的星条旗》，向忍辱负重、英勇顽强的父辈致以崇高的敬礼。面对误解或歧视，对自由的坚强信念、忍耐、牺牲、奋斗、自强不息，是包括中野莱恩、丁肇中、奥巴马、下村修等少数族裔实现美国梦的关键因素。（原载新民周刊）

很难说这样的片子能给人什么样的感受。只是我觉得片中讲述的与国籍无关，与人种无关。在观众面前，那只是一群人，只是人罢了。默默的忍受生活中的一切，并全力以赴。一种生活的态度，放在任何背景下，都会有同样的感受。本片象杯咖啡一样，在苦味中带着纯纯的香。

豆瓣7.2分，不足千人的评价——这个分数放在二战题材里不算亮眼，但戴斯蒙德·中野的《我们的星条旗》恰恰属于那种“评分说不透”的片子。专业影评人说它“如同苦中带香的咖啡”，我顶这句。全片没有枪炮轰鸣，没有英雄呐喊，只有一个逼仄的管制所，一个棒球，和一群沉默的日裔面孔。导演兼编剧中野跳出了非黑即白的对立叙事，把镜头对准个体在泥沼里的挣扎。最戳我的是主角一家在沙地上画线、用破布缝球、教孩子们挥棒的那些镜头——没有一句“我们要坚强”的台词，但所有人都看得懂那种“活着就要找点盼头”的劲。当然争议也不少。有观众觉得这立场太暧昧，凭什么要拍“在集中营里打棒球”而不是拍“集中营有多黑暗”？我反而觉得，恰恰是这种“不控诉”的姿态让片子更锋利。苦难不需要时刻挂在脸上，当一个人连被剥夺的自由都要用运动来假装拥有时，那种心酸比嘶吼更扎人。幕后花絮里提到片名也叫《美国消遣》，一语双关：棒球是美国的消遣，而把日裔关起来也是“消遣”他们的人生。这种冷幽默贯穿始终。莎拉·德鲁和盖瑞·科尔演得极克制，连哭戏都收着，反而比嚎啕大哭更有力。我不是说这片子完美——它节奏慢，有些段落像纪录片一样平，爽片党肯定骂。但如果你愿意花105分钟看一群人在最坏的时代里如何不跪着活，这杯“苦咖啡”值得干。至少它让我记住了：星条旗可以被人攥在手里，也可以被人踩在脚下，但没人能阻止你在心里挥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