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线

如果不是因为约好和朋友出去吃饭，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因为四道风、龙乌鸦，因为那些离我很远又很近的人和事。  《生死线》很长，４８集，从十集以后越来越精彩。保持了一惯的２４９的风格，硬朗、豪情，又催人泪下。其中有些惊艳的人让我记住了他们。  先说说那杆旗帜吧。他叫四道风，四海为家的四，不讲道理的道，狂风大作的风。从一个顽烈仗义的街头拉车的，到后来蜕变成智勇双全的真正的战士，这个漫长的过程，他用了七年，七年中他看了太多不想看到的死亡，兄弟之死，爱人之死，同胞之死，他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他想用自己的生命换更多的鬼子的死，他无视自己的生，推着满载的炸药冲向鬼子，但老天不收留他，他被气浪冲得侥幸逃过一劫。他终于在最痛苦的思考中长大了，明白了他以前从来不曾懂的真理，他决定要随着他们——他的生死患难的战友们，一同去努力改变这个世界。然而，是宿命，他倒在了叔叔的枪下。那个曾经一直想杀他，却在目睹他们与鬼子生死搏斗后放弃念头的叔叔。四道风留下来了，留在了爱人和兄弟们魂灵萦绕的沽宁，他真的不想走了，他再也不用怕爱人找不到他了。 杨烁，很讨人喜爱的大男孩，四道风被他演得让人撕心地痛。喜欢他笑时的酒窝，和不讲道理时的霸道。因为他长得像我的一个同学，所以更喜欢。还觉得他哪里有点像《士兵》里的伍六一。有情有义。  六品，窦六品，全村二百七十四个窦姓在一日之间全死于鬼子为攻城的一个计划，只有他一人幸免。于是，这个憨憨的后生，从来再没放下过那柄大刀，他要鬼子一命偿一命。他是纯粹的中国农民，是被何莫修称作最好相处的人，是龙乌鸦临死前托付老母的人，他只可以说一次谎，只可以含着眼泪告诉龙妈妈，龙文章成了大英雄，他要去上海，去更多的城市。而当高会长问起女儿高昕时，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胜利后的六品，背起龙妈妈，回家，回那个他魂牵梦萦的窦村。那里是他的根，他七年来活下去的理由。 刘天佐，让人欣喜地完成了六品这个角色。在他身上看到中国农民千年来未曾丢失的质朴和倔强。  欧阳，欧阳山川，他还叫曹烈云，他可能还有更多的名字。他被日本人说成四道风的大脑，他是那个四道风口口声声地叫着的死不去的。他真的没有死，还要顽强地接受兄弟、妻子、女儿一个个地离去。他只有一个晚上哭泣的时间，黎明他又要踏上征程，为那个可以让这个世界改变一点点的理想，为了可以在心里笑笑的有朝一日。他有信仰，像《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的瞿恩，像《潜伏》里的余则成，总之，他被理想的光芒包围照射着，他的灵魂精神可以超越肉体。我崇拜这样的人，然而我不是。 廖凡，是个我一直比较喜欢的演员，尽管他不够帅，不够酷。但是他是《别了温哥华》里的司马波，他是《好想好想谈恋爱》里的那个出租司机，他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那个玩世不恭却终被爱感动的混混。他长着长长的下巴，你一眼就能认出他。他有超强的暴发性。戏路越来越宽。  唐真，剧中为数不多的女性。又名唐机枪。那年她１６岁，漆黑的深夜，她亲眼目睹父亲被鬼子杀死，弟弟被汉奸害死。她谁也救不了，她心痛到了头。她再不是那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学生，她拿起了机枪，再不放下。她要为亲人们报仇。于是，沉默的唐真连睡觉时都会抱着那挺她最爱的机枪。她爱欧阳，不仅因为他曾经是她的先生，不仅因为她跟着他生里来死里去的七年，还有她知道他失去亲人的痛，她太了解，她要做这个男人的妻子和战友，她要和他一同战斗下去。欧阳踏上征途，她留在沽宁，她说，她是唐真，她不会等他太久，她会去找他。这个女子在战火中成长，坚韧得折不断，爱得真切，爱得坚定。 方慧，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在《生死线》里，实在表现不俗，眼睛里的神，嘴角的刚毅，甚至拿枪的姿势，怎一个帅字了得。总之，我记住了这个女孩。  何莫修，一个国外长大的洋博士。被四道风叫作何二鬼子，又名废物鸡。生性儒雅，又懦弱。阴差阳错，他和他们生死与共了七年，于是，他再不是“不能向另一个生命开枪”的小何，他成了四道风的朋友和兄弟，即便他和他深爱着同一个女人。他在劳工营为了保护欧阳，可以背上汉奸的骂名，可以割破自己换来黄胺，可以挖地道，可以勇敢地向日军飞机开枪。他变得那么勇敢了，那么强大了，强大到他开始了新生。美国人用二吨武器换他，后来又涨到五吨，因为他掌握的核技术，但他放弃离开战乱，他留在他的生死弟兄身边。他用他的方式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他要证明他也可以是有用的。 张译在前半段里演得稍显夸张，但后半部分却很精彩。欧阳重伤时他独自一人去发报、高昕下葬时、要被带走离开欧阳他们时，他都处理得很到位，该暴发时一发冲天，而人物复杂的心理又掌握得很好。  龙乌鸦，龙文章，他一出场，我还奇怪怎么又出了一个龙文章，原来此非彼。《我的团长》里的那个是冒牌的，这个才是真正的龙文章。干净的面庞，清澈的双眸，潇洒在举手投足间。他曾经是沽宁守备团里风头正劲的龙上尉，曾经是国字头里出色的神枪手。但一夜间，他失去了一切，桀骜的他只能与他口中的农民们为伍，他总在抱怨他们的不会战斗不讲战术，然而当他终于找到国军时，捧着那身崭新的军装，他却迷茫了，不知是他要找的东西变了味道，还是他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轻狂的龙文章，他无法接受要将枪口面对七年来患难与共杀鬼子救同胞的兄弟们，就因为他们是共党，他想不明白。他是个悲剧人物，要背叛曾经的理想，又被曾经的理想抛弃着。他找不到家。所以无论怎样，生或死，他都不会快乐。 李晨在这里演得中规中矩，没有锋芒必露，但很准确。据说他为了这个人物，几个月枪不离手，甚至拍片过程中宁可牺牲自己的出镜，也要按照一个狙击手的习惯找到合适的隐蔽位置。  再就是两个配角很惊艳，坐地鼎古烁和李六野。角色的语言都不多，但两人都处理得相当好。古烁的沉稳，李六野的狡诈。特别是古烁只身赴会那场，看得让人心疼。  看完整部片子，最大的感触两个：战争太残酷，和平太可贵。中国人如能停止内耗抗日战争又怎会八年，今天的中国又将是个什么模样。 这片子我没勇气再看第二遍了，那么多的美好消失得义无反顾，太残忍。每次听到片尾曲，都会想起他们的脸，尽管我知道那是故事，那是戏，但我也知道历史应该比那还要真实。风吹到这里就是你曲终人不散就是你四海为家就是你谁能知道你停在哪里掩埋了自己的不幸从此就开始了坚定哪怕回来时只剩下姓名也要勇敢的决定我的眼泪是笑容陪你一直到天明只要是你的梦就是我们的梦永远守在你的天空

   在《生死线》红黑两卷出版之前，《零号特工》是我读到的国产小说中最好的作品，抛开什么艺术派别表现手法甚至文艺和畅销的争论不说，以兰晓龙为代表的中国作家正在跳出之前固有的窠臼，重新审视理想与现实的关系，重新梳理人生的哲学和生命的态度，类似的境界决定了作品的高度为我所仰止和崇敬。而《生死线》的出现，将这种境界再度进行了提升。   而起初，我却有些不敢看《生死线》的电视剧，因为有《零号特工》在前，电视剧完全无法表现原著的意境和精髓，完全流于形式和对原著的照本宣科，文字毕竟不同于镜头，文字震撼人心之处一旦由某个人在不恰当的现实场景中口述出来，竟然变成笑点，《零号特工》的电视剧失败之惨痛让我犹豫。《我的团长我的团》我直到现在还没敢看，书和碟都放在那里落灰，为什么不敢看？可能是对那种极端和另类的表现形式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吧。   可我还是鼓起勇气看了《生死线》，开始还不适应廖凡的欧阳山川，不适应张译的何莫修，后来认为他们就是欧阳山川就是何莫修，甚至将原著里的人物进行了再度的创作和发挥，使我认为人物就应该是这样的那时就应该是这样的，48集看下来，和读原著时一样飚出了爷们儿的眼泪，而且更多，电视剧拍得越来越好，人物表现越来越有层次，简直达到了书剧合一的至高境界。何莫修在劳工营里伸展双臂无声的呐喊，欧阳山川在鬼子的刑房里感应到妻子女儿时的嘶喊，不但拍出了原著的精髓，而且创造了过目难忘的艺术情境。   像这样一部电视剧，无论它的艺术水平和表现方式，无论它的演员素质和场景还原，它都在创造着国产电视剧精神内涵的巅峰，没有英俊潇洒高大全的英雄，没有愚蠢如弱智的敌人，没有风花雪月的N角恋爱，没有意淫生活的异想天开，有的只是理想残酷地照进现实，残忍地刺进人们的心灵，一段极端黑暗的岁月，却有微微的光，照射着人们艰难前行，什么是人性，什么是爱，什么是最宝贵的财富，它都给了你答案，而且是永恒的答案。   电视剧不可能像电影一样精致，也可能一部普通的美剧就比它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但关于理想和现实交织的讨论，则没有什么可以如《生死线》一样给你如此的震撼，民族的历史，人性的永恒，境界的高远决定了艺术的高度，我只能这样告诉大家。

      乌鸦是太阳之子，席卷着光明而来，乌鸦又是死亡的预言家，遭人厌嫌。龙文章的命运是英雄末路，看着他从青春不可一世的党国精英沦落成地上挣扎匍匐的众人笑柄，“恨不抗日死，留作今人羞”，实让人有锥心之痛。他与欧阳都是坚持信仰与理想之人，只是欧阳的理想尚未破灭，而他的信仰已骤然消失。于是他成了天下最不合时宜之人。在“四道风”里，他始终格格不入，纵然他为弟兄们殚精竭虑，兄弟们也只是对他敬而畏之，惧而远之，心下不以为然之。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只有他的母亲与六品。不忍见他的落魄，却深知他唯有落魄，品行高洁，愤世嫉俗到底不容于世。他的精神世界寂寞如斯。感谢兰晓龙没有为龙乌鸦设计爱情的桥段，这样的男子，忠君报国已至疯魔，是断断不会沉溺于儿女私情的。他的心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焚烧了一切的温存与爱恋，连深爱的母亲也弃之脑后，丢给自己的六品兄弟。然而，知儿莫若母，龙妈妈不离不弃跟着自己的儿子，看穿了儿子不言不说的歉疚与恶言相向的孝顺，只有心疼。比起剧中他神奇般地以子弹击落敌机时的光芒万丈，更爱剧中他回奔救母的那幕，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杀敌而后快的恣意，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张狂，只是告诉我们这只乌鸦的至情至性。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朋。乌鸦的孤独与寂寞似乎与生俱来，他崇尚光明，快意恩仇，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心上容不下一点憋屈。过刚则易折，七年的时光，乌鸦委顿而疲惫，然而他骨子里的骄傲依然。所以他的结局我可以承受，掉光了自己所有的羽翼，埋葬了自己所有的骄傲，乌鸦该飞去他的自由天堂了，远离尘嚣，远离烽火，可以安安静静地等待黎明。不得不承认，“四道风”里最得我心的还是这只嘴硬心柔的龙乌鸦。

豆瓣8.6分，3.2万人评价——这个分数放在国产抗战剧里妥妥第一梯队，可《生死线》的热度却远不如《亮剑》和《我的团长我的团》。凭什么？就因为它没把英雄当“神”拍。孔笙+兰晓龙，这组合在国产剧圈就是品质保证。《生死线》是兰晓龙“战地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前两部是《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但它的气质和那两部完全不同。没有钢七连的热血，没有禅达的荒诞，只有满屏的绝望和草根们咬着牙的挣扎。剧里四个人，没一个“伟光正”。欧阳山川，知识分子出身的地下党，刚出场时怂得不行，想跑；四道风，车夫，粗鲁、莽撞，满嘴脏话；龙文章，国军军官，油滑、痞气，打不过就降；何莫修，留美博士，胆小怕事，连枪都拿不稳。就这么一帮人，硬是在沦陷区撑起了一条抗日暗线。最让我震撼的是结局。何莫修被日军俘虏，要求指认同伴，他仰头笑：“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这样活。”然后引爆炸药。没有慷慨陈词，没有慢镜头，就一声闷响，人没了。类似这样的牺牲，剧中比比皆是。观众说“悲壮的处理更贴近历史真实”，我深以为然，那个年代，哪有那么多主角光环？说实话，有意思的是，这部剧的缺点也很明显：节奏慢，前几集拖沓；服化道有时代局限；部分配角工具化。但瑕不掩瑜？不，我偏要说，这些缺点在它的厚重面前不值一提。它的每一个死亡镜头都在提醒你：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成千上万个四道风、欧阳山川用命换的，有人嫌它太苦太压抑，可战争本来就不是爽剧。看完《生死线》，你才会懂什么叫“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这就是为什么它该被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