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吻我

我看片很业余，基本不读导演资料，法国电影里，追着看一部赚一部的，好像只有侯麦与苏提，其他人，一会儿就岔开，热温打滑，现实得不得了。前些日子看《地址迁改》（Changement d'adresse)，男一号木讷、微口吃，玩圆号，业余教学生贴家用，这周在《请给我一个吻》(Un baiser, s'il vous plaît)，又见木木男，仍旧心不在焉教书，仍纠不清情债。对了一下allocine.fr，惊觉这老兄居然就是导演本尊：艾马努约.穆赫（Emmanuel Mouret），原本至多赞一句演出超自然，现在更佩叹他编织驾驭故事的实力了。《地址》令我比较吃味之处，在于人物方面龙凤配、狐鼠对，虽然突出了天雷地火后的余震与细水长流的粘甜，相貌上不同层级的人最终各归其搭档位置，我还是觉得惆怅，倘若调开这些“圆满”的视觉旧框，可能更有趣。《一个吻》编戏也兜来转去，但意味更醇久，久而不去，钻进观者脑波，激发鸣唱。《一个吻》的着眼点非常小，小到你以为这也值得一说吗。它却不肤浅，它豁开的血口，人们多半不屑谈，可是未必从没动念遐想，所谓意淫。一个吻，它只是一个简单的吻？正如故事嵌套第一层的女主人公的顾虑，'mais...avant qu'un baiser soit donné, on peut pas savoir s'il sera petit ou grand.'(然而，吻下之前，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是浅尝，抑或深吻。）如此判断貌似浅白，光柱却不见得普照，牵扯的道德繁难，将她口述中的好友茱迪特和尼古拉扯进深渊。他们平行享有稳定的感情生活，尼古拉的恋人，还由茱迪特牵红绳，二人余闲无话不聊，是连他们自己都要称羡的灵魂密友。尼古拉的爱情凋落了，他渴念“实体的爱”（d'affection physique)，矛头指向茱迪特。从一个试探的吻开始，茱迪特携友的初衷彻底坍毁，他们惊异掀开彼此的衣衫与此外情感，又不得不修正同正牌枕边人的相处之道，乃至铤而走险，另谋出路。艾马努约.穆赫很善于做轻喜味的细节，看起来荒诞，每一环曲又都落在情理中，好比尼古拉怏怏告诉茱迪特他如何想采花解决，对方拒绝对嘴吻，他便进行不下去，困扰不已，只好来求她；又如两人拥吻时不断卡住，核对症状，探讨是否真的爱上对方了。这是一出不自觉的冒险实验，拿当事人的身体与感情实验，因此充满了焦虑和思考。他们在喋喋不休中开脱自己真实的欲念，缝好面子再益发虚晃地刺激下去，妙就妙在这些苦闷的索求味浓厚的对话、不懂声色的心情转折，很像《克莱尔之膝》那么层理明确，刀法细腻，被剖解的人，看戏的人，都无所遁形。茱迪特和尼古拉为了朝朝暮暮，必须各自支开身边人。茱迪特与丈夫克罗迪奥作别那一场，临近剧尾，不哭不吵，极度张力，显见演员间气场回荡，好像功夫圣手切磋，拼稳健、拼内功。这是非常法国化的处置，明明伤透了，还要云淡风轻圆谎话，而这样子保留余地所表达的对对方的爱，已经在那甜蜜的编外吻上拉了口子，钉了十字架，于是又是叫人笑不出来的。这位丈夫的扮演者Stefano Accorsi出场不多，表演节制，令我想起《嫌疑犯的献身》里堤真一那种紧绷、怨怒、难舍，一众高质斗戏，他的相当难得。法国生活小剧大概是有这样定力，仿佛为每个演员量身定制，他们最自然不过活给诸位看罢了，全无商业气，明明剪辑紧凑，却慢悠悠直渗你心。女一号Virginie Ledoyan，我看了多少她青春少女的媚亮，不知不觉，就悄悄转向沉静而激烈的妇人。穆赫给《一个吻》划了一个漂亮休止，口述女子和邂逅的男人先告别，再接吻，踊跃心潮，当时惘然，刻在无法动弹又强自拉动的身影上，在黯然掩合的门扉上，二人由始至终默契敬称，吻后不再提及，从此缄默，或许将抱憾终生，然而别忘了穆赫的另解，真的，谁能事先定夺哪怕一个吻的深浅，及无限可能，谁又能说，那种爱情才堪称真正爱情？杜绝小概率恋焰烧穿温吞相守的法子，大概就在避而远之。不过法国人终究浪漫入骨，讲透了情理，仍敌不过诱惑，一定吻一次，萦绕余生，该烧该伤的，隐性环节一样不落，这小小的吻，无心或者寄意，发生得熟络或陌生，可真复杂失控，十足多米诺呢。

你总不能拥有生活的一切关于爱情说的太多就说说宿命分手那段儿：我是个宿命论者试想一下你一个人走着，然后被一辆自行车撞倒你受伤了而你能做到的就是，等待痊愈完全没有理由去抱怨-难道你一点都不对骑车的人生气吗为什么要又不会让你的伤好的快一些不是骑车人的错，他不是故意的-确实，但有些人会责怪他不够小心但是小心是需要经验的累积的你不能因为缺乏禁言而责怪人-收得没错，很有道理

       从侯麦开始就喜欢法国电影，法国人的爱与性都显得那么美好。据说《赤裸世界》在全球拍摄大型裸体场面，在英国、俄罗斯、美国、日本，都有大量的参与者，只有在巴黎大多数人拒绝，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女性愿意，却在拍片时遭到了警察的干预。    美国人的爱情总是那样功利而粗野。意大利、西班牙这两个天主教国家则显得阴险、放荡而变态，同性恋、乱伦之类的题材成了家常伴饭。相反，同是天主教国家的法国，那种对性的猎奇与兴趣，让位于心灵与头脑。法国人的性与爱，是在头脑中进行的，是与他们的人生不可分的，也是更自然的。   这部《请吻我》（应该译为〈能吻你吗？〉）真值得大赞。两个无所不说的异性朋友，女方为了解决男方的身体需要，作了一次工具性的配合，不料，双方都觉得感觉太好了。于是为了让感觉不好，他们作了一次粗暴的接触，结果感觉更好。最后他们反其道而行之，作了一次温柔的。结果不仅没有解决男方的问题，反而使双方都出了问题。   男的已经有女友，而女的已经有丈夫，所以他们都不希望产生这种感情。男方后来再一次希望女方明确拒绝他，帮他断绝希望。结果女方根本无法拒绝他。  男方只能向他女友坦白他的情变，而女方实在不想伤害她的丈夫，所以他们设计了一个情境，让男方的女友去与女方的老公接触一下，看他们是不是能发展出感情，这样他们就可以交换配偶了。不料，老公事先听到了妻子的电话，伤心地回到了家乡。   这个故事是一个女性在南特讲给一个陌路相遇的男性听的。显然他们都很喜欢对方，但在要接吻时，女性拒绝了，讲了这个故事。她就是那个被抛弃的丈夫的现任妻子。因为一个吻是可能改变一切的。所以她提出了接吻的条件，吻过后就离开，不泄露一点感情。于是电影在一个长吻后结束了。       法国人的性与爱，真是浪漫而充满思辨。

豆瓣7.5分，不算高，但1686人评价背后，是法国小品的典型气质——轻松诙谐中藏着一丝苦涩。《请吻我》用一个嵌套叙事，把成年人的爱情拉扯讲得明明白白。艾米丽拒绝加里布埃尔的吻，转而讲起尼古拉斯和朱迪斯的故事，而那个吻正是所有混乱的起点。一个吻能引发什么，尼古拉斯谎称生理疾病，借吻做试验——这设定荒诞吗？荒诞。但正是这种荒诞，精准戳中了爱情里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口是心非。朱迪斯明知自己有家室，还是吻了下去，后续的发展像滚雪球，每一环都真实得让人难受。观众普遍爱它的“清新自然的情景剧质感”，但有人觉得剧情荒诞，开放式结局让人困惑。我倒觉得，不荒诞就不好看了。成年人的爱情哪有那么多光明磊落？遮掩、谎言、冲动，才是常态。导演埃马纽埃尔·穆雷亲自演尼古拉斯，这本身就有种自嘲的味道——他在银幕上把自己的情感逻辑拆解给你看。香港译名《吻下来，豁出去》更是精准概括了核心：冲动是魔鬼，也是天使。没有那个吻，尼古拉斯和朱迪斯可能永远只是同事，但有了它，生活被彻底搅乱。值不值得？电影没给答案，但那种“豁出去”的瞬间，本身就是法国人对爱情最大的敬意。所以，别把它当道德教材，它就是一杯带苦味的甜酒，喝下去，回味无穷。